宋時蘊沒把今天要和陳景堯一起參加酒會的事情告訴鄭妍。
在收到她發(fā)來一起吃晚飯的邀請時,以要加班的理由拒絕了。
投資的事情還沒塵埃落定,跟鄭妍說太多只會影響鄭妍的情緒。
麻煩的事情,有她來做就行。
等成功了之后再和鄭妍分享喜悅。
宋時蘊專門找了沙龍店做了個能配得上這條禮裙的造型,結束時快五點,是時候出發(fā)去酒會地點。
想到陳景堯應該在忙,她正打算自己打車過去,他的電話先一步撥了過來。
“在哪兒?”
這是和他的第一次通話。
手機里傳出來的聲音,比平時面對面聽到的更加磁性喑啞。
“剛做完造型準備去會場?!?p> 今晚酒會的舉辦地點就在之前陳景堯住過的那家酒店,是寧州數一數二的高檔酒店,是很多像今天這種商業(yè)會議會選擇的地點。
“我來接你,給個地址。”
“不用,”宋時蘊下意識拒絕,“我自己打車就行?!?p> 陳景堯剛下電梯,往車的方向走。
聽見她的話,瞇了瞇眼眸。
“宋小姐,你忘了你今天的身份了嗎?”
宋時蘊怔愣了下。
她今晚是陳景堯的女伴,自然是要和他一起出現、入場的。
“還有,宋小姐確定要穿著這條裙子去坐網約車?”
陳景堯這話徹底打消了她要自己打車的想法。
雖然打網約車是可以選擇豪華車型的,但這條禮服確實經不起任何有可能發(fā)生的折騰和意外。
太貴,她現在賠不起。
“我在中心大道這邊的一家沙龍店,店名是Be myself。”
宋時蘊果斷地報了地址,在店里等。
“叭叭——”
門外響起兩聲汽車鳴笛聲。
她挪步到門口往外探頭,見是那輛熟悉的黑色紅旗,提著裙擺出去。
沒等她走近,車門打開。
陳景堯下車,走到她身邊,手肘彎起。
宋時蘊瞧了眼,思忖了片刻抬手扶上,輕聲道了句謝。
裙擺雖然不大,但在上車時依舊是個阻礙。
她盡力地攏起薄紗,但還是散落了一些。
宋時蘊心里感慨了句娛樂圈里那些女明星也不容易,邊傾身去把落在車門踏腳處的裙擺給拉回來。
下一秒雙肩被握住,將她身形緩緩扶正。
“坐好?!?p> 陳景堯溫聲。
那雙骨節(jié)分明、修長好看的手將層層疊疊的薄紗抓在手中,全然收起。
直到確保沒有裙擺會被車門夾住,他才抬手關上這側車門,繞到另一邊探身坐進去。
宋時蘊對他紳士的舉動有些受寵若驚。
但想到今晚她是他的女伴。
男士為她提裙擺這種事,也并不奇怪。
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開往酒店的路上,宋時蘊不免有些緊張起來。
不是緊張要看見那些商界里的大佬,而是緊張能不能談到合適的投資人。
“陳先生,”
她側頭。
“等下到了會場,我不在你身邊可以嗎?”
她必須抓緊時間。
陳景堯上車后就一直在用平板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聞言抬眸,淡淡地從她臉上掃過。
云淡風輕。
“我應該顧不上你,宋小姐可以照顧自己嗎?”
言外之意就是讓她自己該干嘛干嘛。
宋時蘊了然。
“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陳先生不用擔心我?!?p> 陳景堯收回視線,重新落在眼前的平板上。
“我不是在擔心你?!?p> “只是怕你在會場鬧出亂子來。”
宋時蘊眼角抽了抽。
大概是他答應交易讓她產生了一種他很紳士的錯覺。
她擠出一抹笑。
“我一定安分守己,不給陳先生添麻煩?!?p> 陳景堯嘴唇囁嚅了幾下,沒說什么。
二十分鐘后,車子在會場門外緩緩停下。
酒會六點開始,現在不過五點半已經有很多人都到了。門外車子停得密密麻麻,放眼望去都是豪車,倒是顯得陳景堯的這輛太過低調。
宋時蘊對鏡最后整理了下妝發(fā),理好裙擺,以便下車時姿態(tài)完美。
準備好一切,正要下車。
車門先一步被拉開。
“宋小姐,請?!?p> 陳景堯站在跟前,朝她伸手。
他背著光,輪廓像是鍍了層淡淡的金色薄霧。一半映在光里,一半藏在暗中,愈發(fā)襯得他輪廓立體深邃。
高跟鞋踩到地面,宋時蘊挽上他的手臂。
深呼吸,揚起明媚燦爛的笑,和他一同走進會場。
可以說今晚的這場酒會有一大半是為了陳景堯辦的。
他回國發(fā)展,不僅帶著巨額資金,更有國外公司做背書。
寧州有不少人都盯上了他,都想探探這只肥羊有多少油水。
陳景堯和宋時蘊一進入會場,就引起了明里暗里很多人的注意。
“陳總——終于見到你了!”
率先迎面走來的,是寧州商會的會長。
也是今晚酒會的主辦方。
他朝陳景堯過來,其他人也抓住機會跟隨著簇擁過來,熱情寒暄。
“陳先生,你的大名不僅在國外,在國內也是赫赫有名的?。 ?p> “今日一見,陳總還真是年輕有為,一代人比一代人更厲害了?!?p> 人多就是宋時蘊最好的掩護。
她從陳景堯的包圍圈中默不作聲地退出來,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打了個招呼往邊上走。
宋時蘊環(huán)視了一圈,她要找的目標還沒有出現。
余光瞥見會場兩側甜品臺,上面擺放著一些簡單的餐食、甜點和酒水飲料,是提供給今晚與會賓客的。
她咽了咽口水,饑腸轆轆。
回頭看向依舊被圍住的陳景堯,卓越的身高讓他于人群之中露出那張矜貴俊朗的臉。
一眼就能看見他。
的確如他所說,他根本顧不上她。
宋時蘊放心地開始夾食物,填一填自己的五谷廟。
今晚的食物味道很不錯,她吃得正歡,邊上忽然伸過來一只手,一杯雞尾酒遞到她面前。
宋時蘊抬眼看去。
目光觸及來人時,眼底幽光一閃而過。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今晚的目標,主動出現了。
“宋小姐應該會需要喝點東西,順順嗓子?!?p> “這位先生認識我?”
宋時蘊狀似驚訝。
“宋時蘊宋小姐,寧州應該沒有哪個男人不知道你的。如此美麗的小姐,我當然是認識的?!?p> 她被夸得笑彎了眉眼。
上妝后更為艷麗的五官,濃郁到奪走了眼前人的所有注意力,完全挪不開眼。
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明艷張揚,撩人于無形。
被她這么輕輕瞧上一眼,就足以失去所有理智,勾得他神魂漂浮。
宋時蘊,比他想象得還要有意思。
不遠處,陳景堯被困在一群虛假之中,眼底掠過絲煩躁,已經聽不進去他們在說什么。
抬眼于場中快速掃視,像是在尋找什么。
有些迫切的目光,在看到甜品臺前相談甚歡的兩道身影時驟然一沉,眼底泛起森冷寒意。
烏云籠罩。
似是大廈將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