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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我失去子宮后,相戀三年的男友向我求了婚。
我以為遇到了真愛。
可結婚當天,新郎卻變成了他五十歲的姐夫。
“林昭昭,你沒了子宮能有人要你就不錯了!”
說著,他轉身朝眾人亮出一根毛筆,聲稱得到了千金小姐的定情信物,馬上平步青云。
他笑了,大伙笑了,我也笑了。
陳伯伯家根本沒有親生女兒,只有我這個干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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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昭,你沒了子宮已經徹底配不上我了。”
“但我們老張家素來仁義,怕你晚年老死家中,也就勉強同意讓你嫁給我姐夫了。”
張星耀的嘴一張一合像在說著天方夜譚。
他這個姐夫五十歲,塌鼻子、斜眼睛,眉毛像得了相思病一樣,跟眼睛隔了道銀河,下垂的嘴唇配著臨產孕婦的肚子,活像恐怖密室里又窮又丑的鬼。
“張星耀,你是不是有病?老娘今年才二十六,你姐夫都五十了!”
我看著被林巷東撐開的西服扣子,只覺得身上的婚紗格外扎人,一把扯下頭紗甩在了地上??蓮埿且珔s不干了,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林昭昭,今兒是我們老張家的婚禮,你耍什么性子!一個女人最重要的是生育能力,你都不能為男人接種了,還想攀什么高枝?”
我聽著張星耀的話瞳孔巨顫,大清亡了這么多年竟然還有這種余孽!
然而更令我心寒地是周圍人的反應,四下賓客沒有一個人出來制止,有不少人甚至在點頭符合。
我看著張星耀,一股被欺騙的怒火襲遍全身。
這里是著名的“蝸牛村”,一個個巴掌大的房子成了務工者的居住地,我不歧視他們,畢竟都是為了生活。
雖然第一次來這里時看到了一些人陰暗的下流面,但我堅信我的男朋友不是這樣子的。在我眼里,他從來沒有說過臟話、黃話,甚至在陌生人遭到騷擾時還會主動幫忙。
三年如一日的相處,我以為我找了個品行端良的人,沒想到比那群人更惡心!
我當著張星耀的面,狠狠踩了兩腳婚紗,放話道:“今兒這婚我不結了!”
笑話,我林昭昭本地戶口,有父母兄長,家境殷實、有錢有愛,非要個屎殼郎干嗎?
“想走?”
“林昭昭,你是蠢貨嗎?你以為我為什么軟磨硬泡讓你來我家結婚?在我們‘蝸牛村’就沒有放了禮炮,新娘沒了的先例!今兒你結也得結,不結也得結!”
2
四下賓客紛紛點頭,目光散亂又統(tǒng)一。
我看的一陣惡心,但也冷靜了不少。安全是最重要的,沒必要為了口舌之快給自己帶來多余的麻煩。
可偏偏我的沉默,讓林巷東以為我心甘情愿嫁給他了,咧著少了個門牙的嘴站到了臺子前。
“我林巷東感謝各位兄弟的捧場,過會兒我林巷東有的少不了各位哥哥弟弟的!”
四周頓時響起了下流的口哨聲,一聲比一聲高。
林巷東一邊扯著黃牙大笑著,一邊拽著兩個成人高的穿著校服的男生走了過來。
“喊娘?!绷窒飽|自認豪氣地吼道。
“娘。”
“……你們母親去世了?她應該……”
“你才死了呢!”其中一個較小的男孩惡狠狠地打斷了我的話,眼神不甘地看向臺子下面。
我順著目光看去,那是一個半頭白發(fā)的女人,歲月在她的臉上狠狠刻下了辛勞二字。見臺上的男孩扭頭看她,立刻掩面哭泣了起來。她身旁的人見狀立刻安慰了起來。
我隱隱約約聽見幾個字詞:“為了孩子?”、“好進學?!薄ⅰ昂谜夜ぷ鳌薄?p> 所以,她是主動離婚的?就為了讓林巷東有機會娶別人?
我震驚地看著四周的人,感覺在面對一群神經病。
突然,臺下掩面哭泣的女人一甩頭決然沖了過來,撲通跪下,那雙常年干活的勁手恨不得把我的小腿直接折斷。
“姑娘,算我求你了,你就和巷東好好過日子吧!俺就生了這么倆孩子,到時候你把房子過給巷東,讓俺兩個兒子有了學區(qū)房,到時候……到時候,你就算不愿意離,俺也不怨你!”
“娘!”
“孩兒!”
……
我不知道這番神經病的發(fā)言是怎么感動臺下的人的。但我突然意識到我的病大概率是被故意算計得的。
“張星耀,我的病是你故意設計的,對吧。”
“是又如何,反正你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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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星耀扭頭看了看自己的父親,又看了看附近的鄰里,以一種極為傲氣地口吻開口道:“我早就查過了,HPV對男性是沒有傷害的,所以我故意去接近那些染病的人!”
“一來二去,你自然就得了宮頸癌?!?p> 張星耀扭頭,看著對他露出贊許的眾人,神情更是高傲,仿佛在做一件皇帝才能做的事情:“林昭昭,實話告訴你,老子從最開始就沒看上你!”
“不就是有兩個錢嗎?裝什么千金大小姐!”
“要不是為了我侄子,我張星耀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張星耀父親坐在旁邊驕傲地點了點頭,仿佛自己教出了個圣人。
我冷眼看著這一家人的嘴臉,三年的情分在這一刻徹底散地干干凈凈。
被查出宮頸癌時,我整個人都是懵的,我根本沒有想過自己會得這種病。在得知自己的病極大概率來自張星耀時,我?guī)缀跻运老啾谱屗踩z查。
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我是震驚的,更是憤怒的。
可張星耀的反應比我更加強烈,那天他跪在醫(yī)院的地板上,一遍遍扇著自己嘴巴子,一遍遍磕著頭說對不起我。他說他該死,他父親明令禁止他婚前發(fā)生性行為,可他還是做了。
他說他要把余生贖給我,祈求我能給他點時間讓他說服他的父親。
我承認那一刻我心軟了。
他演的深情讓我坦然接受了摘除子宮的命運,甚至在父母和哥哥來看我時我還在為他說話。
張星耀見我不說話,以為是刺激了我那顆瞎了的心,語氣放緩了些:“昭昭,你畢竟跟了我張星耀三年,沒功勞也有苦勞。你放心,我這兩侄子都是一頂一的好孩子,只要你全心全意對他們!我保證你能安享晚年!”
4
“為什么?”
我不相信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心甘情愿搭進自己三年,全心全意愛一個人,就只為了給自己姐夫換個媳婦,給自己的侄子換個學區(qū)房名額。
這樣的家庭,我不相信能誕生的出這么具備犧牲精神的人。
一邊說著,我往后退了一步,保證劉巷東夫婦和他們兩個兒子發(fā)起瘋來,我尚有一線機會。
張星耀低笑兩聲,像剛偷竊成功的賊,猥瑣又惡心。
在眾人的注視下,張星耀走出座位席,撲通一下給他爹跪了下去,利落地磕了兩頭。
“爹,兒子能走到今天,全靠您的足智多謀!今兒兒子就當著鄉(xiāng)里的面立個誓言,兒子日后就是餓死,也絕不會讓您日后造半點罪!”
在四下一片孺子可教的點頭贊揚中,張星耀轉了頭,朝著大家的方向跪了下去。
“各位叔伯,我張星耀是咱‘蝸牛村’出的第一個碩士,是咱整個‘蝸牛村’一同培養(yǎng)出來的!實不相瞞,我已經搭上了咱市高官的千金,咱馬上就能徹底離開這破地方了!我保證之前借咱叔伯的錢全部雙倍返還!”
我站在臺上,四周起起伏伏地歡呼聲仿佛和我隔了一個世紀。
市高官的千金……可陳伯伯只有一個兒子啊,而且這三年根本沒有回來過,張星耀又去哪兒搭的線?
我看著張星耀如捧珍寶般從一旁盒子里拿出來了一只短鋒毛筆,突然明白了一切。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原來我失去子宮的直接原因是他覺得自己攀上了高枝。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就把我讓給了他姐夫。
張星耀,你可知我便是你口中的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