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亡者身份
說著她扭頭看向木繼景,輕輕建議道:“木公子,您大致看看,這人身上可否有證明身份的物件?”
“不可。”
匆匆趕來的蘇亥,看著本該被扔到亂葬崗的陳土生尸身時,雙眸急速瑟縮,腦子已經(jīng)想好對策的開口。
“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他既已慘死在我們侯府,我們自會將其好好安葬,也算是為侯府積德了?!?p> “但如果隨意翻找其隨身物件,褻瀆尸身,惹亡者不快,豈不逾矩了?”
說完他看向蘇笑笑,語氣責(zé)怪。
“笑笑年紀尚小,沒有進過學(xué)堂,說出這等荒誕之言也是情有可原,但木公子不應(yīng)該啊?!?p> 簡單來說,就是蘇笑笑一個胸?zé)o點墨的小女子,說出這等不可理喻的話,也算是正常。
但你木繼景從小得以尚書侍郎的教誨,如果搜尸了,那便是對不起這正統(tǒng)教誨,且愚不可及。
看似句句為亡者著想,實則在阻止所有人查明亡者身份,像是要掩蓋什么一般。
二夫人心中已然有了決斷,她微微勾唇,也對這具尸體的身份產(chǎn)生了好奇,但更多的是,想要抓住這老匹夫的把柄,找到扳倒二皇子的證據(jù)罷了。只不過,她怎么覺得這身量有些眼熟?
自是看明白,蘇亥有意遮掩的的木繼景,同樣被這一番話氣得夠嗆,剛想開口,蘇笑笑卻搶先一步。
小步輕移,面色慘白的道歉:“大爺爺,是笑笑失言,愧對您和大奶奶的教誨?!?p> “但您也不該如此說木公子,木公子他一心為亡者查明冤屈,和我這般愚鈍狹隘的想法自是不同的?!?p> 看著蘇亥明顯被激怒,她連忙跪地伏小。
“我今日所言,實在是冒犯,還請大爺爺見諒?!?p> 蘇亥緊盯著人半晌,終究是一甩袖子。
“哼、愚不可及,像這般橫死之人,執(zhí)意要查明身份原由,只會給侯府帶來災(zāi)禍。”
“木公子,你說呢?”蘇亥目帶威脅:“本侯聽聞你好像還沒在朝廷任職?所以今日你是以什么身份來老夫家的呢?”
“本侯給木尚書一份薄面,只當(dāng)你今日是孫輩間的小打小鬧。”
說到這里,蘇亥眼神一冷,語氣加重:“如今我侯府人丁稀少,若木公子做不到‘尊敬’二字,我自會前去找人教會您尊重長輩!”
語畢,四周散退的家仆,抓著準備前去通風(fēng)報信的下屬,一同圍了過來。
木繼景見此,只得咬牙放手,他捏緊拳頭上前一步,將蘇笑笑從地上扶起來。
恭敬低頭道歉;“抱歉,侯爺,今日是小輩無禮了?!?p> 說完木繼景輕輕將蘇笑笑拉在自己身后,笑得苦澀又難堪道。
“還請您不要遷怒三小姐,她不似其他世家小姐,有當(dāng)家主母的言傳身教,不過是想到什么就說什么,沒有惡意?!?p> 蘇亥聞言,一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木繼景看了許久,又瞧了瞧其身后臉頰飛上紅暈的蘇笑笑。
慢慢收了周身的氣勢,沖著木繼景的神色也緩和了許多。
眼珠子一轉(zhuǎn),輕輕點頭道:“能得到木公子的青睞和維護,也算是這丫頭的福氣?!?p> “聽說木公子還未娶妻?”
木繼景一愣,立刻全臉爆紅,蘇笑笑也跟著跺了跺腳。
嗔怪道:“大爺爺,我、我還小的?!?p> 說著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瞬間哀傷起來。
不舍的慢慢開口:“再說、再說我這身體,也是沒那福氣了。”
“行、這事以后再說?!?p> 蘇亥大手一揮,拍板道:“管事,你們幾個將亡人好好安葬,另外家中多出意外,就不留木公子了?!?p> “是,侯爺?!?p> 看著侯府奴才快速的扛起尸體,掩埋血跡,事情做得行云流水,木繼景心中雖有所懷疑。
但沒辦法給父親通風(fēng)報信,他此時也只能忍下來。
隨著尸體被抬走,蘇亥也朝大夫人沉重道。
“行了,發(fā)生這種事也不是木公子愿意看到的,還不把人放了,像什么樣子?!?p> “是、老爺?!贝蠓蛉丝粗鞘煜さ难b扮。
這下是徹底明白為什么侯爺不讓木繼景調(diào)查子京的死因了,怕不是,侯爺親手報的仇。
這般一想,也只能朝下屬揮揮手,但所有人的腦袋上都還是籠罩著揮之不去的陰影。
他們不明白一具處理好的尸體怎么會被吊在竹林呢?是人還是鬼?
看著眾人憂心匆匆的轉(zhuǎn)身離開,蘇笑笑勾了勾嘴角。
慢慢蹲下來,驚疑開口。
“咦?這怎么會有塊殘缺的玉玦?”
“玉玦?”
剛剛轉(zhuǎn)身離開的眾人立刻又停了下來。
蘇笑笑被嚇了一跳,害怕的看了眼蘇亥,連忙搖頭。
“沒、沒,是我看錯了?!?p> “什么玉玦,給二奶奶看看?”一直覺得那尸體身量體型有些熟悉的二夫人,心中止不住的恐慌。
她松開蘇刑的手,走上前,朝蘇笑笑前方的血地看去。
只見一枚染血的玉玦,碎成了三瓣,上面的紅繩平安結(jié)太過熟悉,熟悉到二夫人的眼淚開始無聲滑落。
蘇亥咬牙,一把抓住二夫人的手腕。
“回去,別做些丟人現(xiàn)眼的事?!?p> “放開?!倍蛉艘话严崎_蘇亥,雙目泣血,緩緩蹲在地上,顫抖著手撫摸上那并不細膩的白玉。
“是兄長!是我哥的玉玦,我哥的玉玦!”
她哆嗦著雙手,一點點的將碎片拾進掌心,蘇亥心中驚疑無比,但看視線接觸到木繼景時。
只能選擇暫時將這事給壓下來。
“薛氏,不要無理取鬧,你哥肯定在龍山書院授課,這絕對是有人故意假冒陷害的?!?p> 聽到蘇亥息事寧人的做法,二夫人緊緊握住手中的玉玦,滿是恨意的看向蘇亥。
“放屁,蘇亥,我要你死!”
她拔出木繼景懷中的長劍,毫無章法的朝蘇亥砍去。
蘇亥立即大驚,警告的看了眼蘇刑,蘇刑只得搶過奴才的木棍,趁人不注意時,狠狠的敲在了二夫人后脖頸。
人是徹底暈了過去,但……如果死者真是薛慶,真是那個桃李滿天下的書院夫子?
那侯府絕無翻身的可能,只需天下人一口一個唾沫,就能讓侯府徹底滅亡。
為今之計,只能解決所有知情人……
蘇亥充滿殺意的看向木繼景,蘇笑笑敏銳的揪住木繼景衣擺。
慌忙搖頭:“大爺爺,不、不要、不要?!?p> 說著淚水滑落在地,她孤身一人擋在木繼景跟前。
“我保證,不公子不會說出去的,大爺爺,求您放過他好不好?”
只敢露出殺意,不敢真正動手的蘇亥雙眼微瞇,順勢接話威脅。
“笑笑,你要記住,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