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夫人一開口,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過來。
周昭明故意冷落白知意,只在周老夫人出聲的時候掃了一眼白知意,然后就笑著將目光落回了燕云身上,自顧自的與她調(diào)笑。
“賴皮鬼,趁著起身的功夫還故意把棋局?jǐn)噥y了?!?p> 燕云吐吐舌頭,皺著臉抱怨道:“還不是昭明哥哥太厲害了,一點都不知道讓讓我~”
恰到好處的撒嬌讓周昭明很是受用,拿手指點了點燕云的額頭,果然不再多說什么。
白知意無視幾人的態(tài)度,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個禮:“拜見婆母?!?p> 換來周老夫人一聲冷哼。
“不過就是讓你換個院子,鬧出這許多事,真是小家子氣!還敢讓上親一大早等你……哼!”
燕云聞言,隱晦的沖白知意露出一個得意的眼神,又端著無辜良善的表情,拉著周老夫人為白知意求情。
“姑母不生氣哦,嫂嫂日日晨昏定省的,就今天起晚了一天,姑母這么好,肯定可以諒解的~”
燕云抱著周老夫人胳膊撒嬌的樣子靈動自然,若不是早就知道燕云的嘴臉,任誰都看不透她的偽裝。
她哄完周老夫人,又笑著去拉白知意。
“嫂嫂,你不用跟我道歉的,都怪我膽子小,嚇得不知道如何躲開,不怪嫂嫂的?!?p> 周老夫人心疼的拍拍燕云的背,不讓她繼續(xù)說下去。
周昭明也憐惜的看著燕云,心中對白知意的不識好歹越發(fā)惱怒。
在周昭明看來,燕云作為受害者,從頭到尾沒有說白知意一句壞話,總是在自責(zé),生怕給別人造成一點傷害。
甚至還拖著病體為白知意求情,最是善良不過。
反倒是故意用鞭子嚇人的白知意,完全不知悔改!
就像燕云說的,自從嫁入侯府,白知意每日晨昏定省,一天都沒落過。
怎么就偏偏今日她說要道歉,就起晚了?
為了不跪祠堂,隨隨便便就說知道錯了,愿意道歉。
結(jié)果非沒有認(rèn)識到自己的過錯,還在說了愿意道歉后故意晚到,給苦主下馬威。
簡直不知所謂!
周昭明的厭惡明晃晃的擺在臉上:“不是說知道錯了要道歉,這就是你道歉的態(tài)度?”
周昭明的話就像是攻擊的信號,四面八方都對白知意投來指責(zé)的目光。
這樣的目光一瞬間將白知意拉回了她上輩子死亡那一日。
那日,她忽然收到消息,說她的哥哥要被午門斬首。
她拼盡所有力氣趕了過去,眼睜睜看著哥哥被行刑。
強撐著一口氣回到侯府后,燕云又故意帶著周昭明過來刺激她。
那時,燕云摸著肚子告訴白知意,她的肚子里已經(jīng)有了周昭明的孩子,裝模作樣的“祈求”白知意高抬貴手,讓她和孩子進門。
這件事成了壓垮白知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瘋了一樣的質(zhì)問周昭明,失了智一般提著簪子就想要將燕云刺死。
結(jié)果自然是沒成功,還激怒了周昭明,落了個被亂棍打死的結(jié)局……
那時候周昭明說什么來著?
周昭明說……她的哥哥白以安是罪有應(yīng)得,她因為嫉妒要殺了燕云,更是心腸歹毒。
最后她死在亂棍之下,名義居然還是為侯府清理門戶。
下令打死她的時候,周昭明也是用這樣厭惡的眼神看著她……
白知意下意識的捏緊了拳頭,涂著紅色蔻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的軟肉中,刺痛一瞬間將她的理智喚了回來。
她避開周昭明的目光,盯著地面低落道:“燕云表妹,這怎么能怪你呢?!?p> “是我太過疏忽,忘記了表妹你身體孱弱。”
“你說覺得鞭子好看,想看看怎么揮,我就順著你揮給你看,害的表妹受驚暈厥,實在是我的不是?!?p> “只要一想到當(dāng)日表妹虛弱的樣子,我就心有余悸,愧疚不已。”
說到此,白知意頓了頓,語氣更沉了。
“從前有人寵著我,入了侯府后又是主母……臉面上,我有些過于看重。”
“這次,侯爺為了表妹受驚,與我大動肝火,婆母也跟著著急上火,我……是我蠢笨,我真的知錯了,往后不會如此了。”
白知意長得漂亮,圓眼溜溜的貓兒一般,這般楚楚的紅著眼,兀自挺著腰背強忍委屈的模樣,世上沒幾個能看了還不憐香惜玉的。
風(fēng)向霎時間變了。
大家又想起來,那日在外面做工的人確實都說聽到了白知意說“要是燕云想看……耍兩下給你瞧”這種話。
而且,周昭明被紅豆引著到蘭苑去的時候,怎么就正正好將看到的白知意提著鞭子站在燕云對面的位置,燕云躺倒在地上哭?
再加上燕云今日瞧著面色紅潤,似乎沒受什么傷……
這么一想,大家不禁議論紛紛,看燕云的表情也有了變化。
先不說這事情到底誰對誰錯,單說侯府為了一個受驚嚇的表小姐,如此大張旗鼓的下當(dāng)家主母的面子……
這在任何體面人家里都是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的。
眼看著周圍的人都回過意來,燕云恨的咬牙切齒。
書中曾提過一句,白知意會鞭子,還有一條十分珍視的鞭子,日日都被她掛在房中。
她故意去動鞭子,就是為了陷害白知意。
按照白知意的性格,她就不可能為自己沒做過的事情道歉,那她就能借此在周昭明那吹吹耳旁風(fēng),叫白知意以后再不能拿鞭子。
白知意的自保能力越弱,她才越好對她下手。
沒想到這幾天白知意是真的學(xué)聰明了,居然還學(xué)會明里暗里拿侯府主母的身份壓她了!
即使心中想了很多,燕云的反應(yīng)還是很快。
她欲言又止半晌,最終低下頭,將自己的臉藏起來,掉在地上的淚珠和顫抖著的聲音無不在昭示著她的委屈求全。
“嫂嫂別說了,姑母和昭明哥哥只是心疼燕云,沒有下嫂嫂面子的意思……是燕云不該不自量力……”
白知意不客氣的打斷她,夸張的擺擺手。
“可不敢這么說,我真的沒這個意思……我可不想再被關(guān)禁閉了?!?p> “為表歉意,我精心為妹妹準(zhǔn)備了一件禮物……”
一直站在后邊的小酒不情不愿的上前,捧出一個紫檀木盒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盒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