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喪志
看見謝長宴的眼神,季倬云用手中的扇子放到嘴邊,做出噤聲的表情,盡量忍住不笑,像是怕謝長宴揍他一樣,使勁的搖搖頭。
伏以凌見人齊了道:“既然人都齊了,那便走吧。”
邱意濃嗯了一聲。
……
月光照耀在泛著光的河面,像是撒了一層碎銀,在夜里發(fā)亮。
夜晚是這條街道最為熱鬧的時刻,大街上人來人往,街頭都是小販擺攤。
叫賣聲此起彼伏,各色小吃琳瑯滿目,煙火氣十分濃。
疏月指著一旁小攤上道:“小姐,是定勝糕!”
邱意濃順著目光望,小販攤上淡黃色的糕點,隱約在這還能聞到淡淡清香。
定勝糕是江南特色,聽聞書生吃了這糕點,定能金榜題名,將軍吃了此糕,定能決勝疆場。
京城里雖然也有賣,但味道實奇怪,不知此處的定勝糕是何口味,這勾起了邱意濃的好奇心。
看著邱意濃的眼神,伏以凌嘴角一彎道:“小姐可要嘗嘗?此乃我們江南的特色,別處的可沒有我們這里的正宗!”
邱意濃點了點頭,伏以凌將小販包好的定勝糕遞給了她。
正欲拿銀錢付款時,一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提前將銀錢放在了小販桌子上。
小販連連感謝。
伏以凌疑惑的看去,只見謝長宴目光深邃如潭水看著邱意濃問道:“好吃嗎?”
一旁隔著面紗小口吃糕點的少女,或許是吃到了想吃的東西,聲音也帶了溫柔:“不錯。”
謝長宴的嘴唇不可察的勾了勾,眉眼多出幾分繾倦。
伏以凌只當(dāng)是表兄對表妹的慈愛,并沒有往深處想。
邱意濃吃了一口,果然還是江南的好吃,立馬就分享給疏月和十七。
疏月看著糕點眼睛都發(fā)光,高興的往嘴里塞。
十七倒是推脫了一番,但是架不住邱意濃的熱情,小抿了一口,發(fā)現(xiàn)味道不錯,就全都吃完了。
臨近江南的花神節(jié),聽說那天姑娘們都會盛裝打扮,帶著一頂花圈,捧著一盞花燈去花神湖祈福。
也可和自己的心上一人,同坐一條船,共渡花神湖。
不少小販都開始賣起了花神節(jié)要用的花燈和花圈。
一位穿著布衣的小姑娘,頭上扎著兩個可愛的小啾啾,跨著一籃子的鮮花,拉了拉謝長宴的衣擺。
“大哥哥給姐姐買一束花吧!”
眾人紛紛看,都以為謝長宴會冷不丁的走開。
而他并沒有,謝長宴輕輕蹲下,臉色染上了溫柔。
他問:“給哪個姐姐?”
小姑娘不解的撓撓頭,剛才在旁邊看著面前的大哥哥,眼神未曾離開過戴著面紗的姐姐,便以為他們是一對。
小姑娘實在是想不通,如實回答道:“那位帶著面紗的姐姐。”
原本秉持著看熱鬧的邱意濃,聽到小姑娘說帶面紗?
一行人只有她戴面紗,莫不是在說她?
邱意濃自是知道謝長宴從前最討厭自己,聽到別人將他們二人湊到一起,定是要生氣的。
她實在不忍心,小姑娘要挨罵,看謝長宴想開口,她立馬湊上前來,打斷了謝長宴。
“小姑娘,你的花姐姐買了,天冷了,快些回家吧!”
邱意濃看了看,挑了一朵最合眼緣的花。
邱意濃當(dāng)時并不知道手上拿著的是芙蓉,芙蓉花素來以美艷高貴聞名,倒與她也是相配。
這一次伏以凌搶先一步,將錢款付了,生怕某位表兄的慈愛。
邱意濃見小姑娘走遠(yuǎn)了,用余光打量著謝長宴的臉,果然很嚇人。
沒逛一會,看著今日時辰也不早了,便將伏以凌打發(fā)回去了。
邱意濃沐浴過后,便早早睡下,一夜無夢。
第二天,邱意濃本想找謝長宴商討如何巡查江南,吃了好大一通閉門羹。
邱意濃不解的問:“誰惹他了?這是吃槍藥了吧?”
拉著疏月就跑了。
屋內(nèi)的季倬云看見此情此景,忍不住的開口大笑道:“哈哈哈,不是我說,你這人又怎么了?”
昨日長公主一路與伏以凌談笑風(fēng)生時,季倬云就看謝長宴不對勁的很,今日碰巧湊上這熱鬧。
看見謝長宴最近反常的很,季倬云約莫也能猜出個一二。
季倬云自顧自的到坐下,拿起水壺,倒了杯茶,遞到了謝長宴面前。
“謝將軍,請喝吧!”
謝長宴冷著臉一聲不吭的喝下去。
季倬云問:“我說你這人也忒奇怪,從前長公主追著你的時候,你嗤之以鼻。”
“怎么如今,長公主與你保持距離,又如此奇怪?”
季倬云又認(rèn)真道:“要我說,你喜歡她!”
一陣微風(fēng)拂過,風(fēng)鈴掛在窗前,透過縫隙,陽光灑在風(fēng)鈴上,光影重疊,亦如少女過去現(xiàn)在背影重逢風(fēng)鈴。
風(fēng)鈴在微風(fēng)中輕輕搖曳,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如同山間清泉般純凈,又似少女的笑聲般靈動,讓端坐在沉木椅子上的少年微微一愣,他沉寂許久的心也跟著顫抖。
他喜歡她?
正如季倬云所說,他待邱意濃有些改觀,是什么時候呢?
也許是京城重逢少女的笑容,也許是月輝下少女面不改色的手持長弓,也或是少女玉身長立揚言護(hù)住所有人。
但他從未往那方面想。
回過神來謝長宴反駁道:“胡說!本將軍若是喜歡她,前兩年她便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我與她不過是君臣關(guān)系,僅此而已?!?p> 謝長宴的表現(xiàn)在季倬云的眼中是惱羞成怒,他一臉我都知道的表情,玩味的說道:“僅此而已?當(dāng)真?”
季倬云倒還真想看看謝長宴將從前說過的話,打碎牙,吞進(jìn)肚子里。
謝長宴不屑道:“當(dāng)真!”
眼前的少年并不知道,季倬云一語成真。
季倬云又問:“那你何故,不讓小姐進(jìn)來?”
謝長宴一本正經(jīng)道:“男女授受不親,她一未出閣的女子,怎能隨意出入男子的房間?”
季倬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忽得云舟敲了敲,打斷了二人的對話道:“伏公子差人,請小姐公子們一同去馬場。”
這不打臉的來了,季倬云忍住笑,故作深沉道:“去,我們都去!”
謝長宴哼了一聲,“玩物喪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