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嫁個殘廢(2)
黎輕慢慢坐到了榻上,沒有人給他準備任何東西,沒有人教他怎么做。
一只修長指節(jié)分明的手出現在黎輕眼下,頭上的蓋頭被揭下來,眼前視線瞬間清明。
彼時正是黃昏時分,火紅的斜陽灑在窗頭,擠著那破損的紙窗映射進來,一束束的投在兩人身上。
黎輕看清了坐在輪椅上的人,洗得發(fā)白的淡藍色普通袍子,白晳的膚,如墨的青絲被他精心打理過,梳得整齊又干凈。眉目如畫,五官少有的深邃,夕陽的光射在上頭,隱有圣光跳躍著,對著相對,竟有種似幻的錯覺。
是個極其英俊的男人!
視線再投在他曲起放在輪椅橫欄下的雙腿,被藍袍下擺擋去了原貌。
在看到黎輕那眼,秦雋的眼中有一瞬的愣。
“黎姑娘患病在身不宜飲酒,以茶代酒飲了這合巹酒,”原先溫和的聲音此時有些冷冷的,話落時,但見他伸手去倒了兩杯茶水,轉身將其中一杯遞到了黎輕的手里。
黎輕看著他的動作,并沒有拒絕。
因為他的輪椅高度和床榻的高低有些落差,在喝交杯酒時,黎輕不得不向他的前面傾身彎腰,手曲彎過來配合著他。
黎輕清香的氣息近在咫尺沁入他的鼻翼,兩人弓著的手臂隔著衣裳磨擦著,一溫一涼相貼著。杯盞輕輕碰著唇,兩人的距離再次輕輕拉近。
秦雋在碰到少女手臂時,全身都是僵硬著的。
急快的飲完這杯茶,秦雋已經先她一步縮回手。
放下茶盞,接過她手里的空懷,放回掉漆掉得厲害的小木桌上。
這個時候的黎輕才有機會打量這間到處充滿舊色的屋子,很寬敞,是兩室型的,只是空蕩蕩的,唯有一張舊色的小榻,就要掉落的搖晃木桌,桌上的茶具也竟是木頭所雕,剛剛沒注意的黎輕發(fā)現連飲茶的茶杯也是木刻的。
只不過,她剛剛那只很新,顯然是剛剛刻出來沒多久。
下意識的朝轉過輪椅的男人看去,單薄的身影看上去比她更像是重病患者。
“你要去哪?”
黎輕已經起了身,朝他后背問了句。
轉動的輪椅突然停住,他沒有回頭,聲音有些僵硬的冰冷,“我去弄些吃食,黎姑娘趕了幾天的路,也累了?!?p> 抬頭看著他吃力轉動著輪椅,咕嚕咕嚕的,像是一種打拍的節(jié)奏。
輪椅消失在門檻拐彎,黎輕沒有跟上去。
做為他仇人的女兒,他的態(tài)度良好得讓她不解,在來之時,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等人真的到了這里,才發(fā)現,從秦雋的眼里,她并沒有看到一丁半點的恨意,甚至是厭惡都沒有。
是他忍性太過堅強,還是他根本就沒有把她這個仇人女兒放眼里?
她來這里,也不過半年時間。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在黎侯府看膩了那些人的嘴臉,到了這邊可以好好的清靜清靜。
事實上,這里確實足夠清靜的。
偌大個秦王府,空有房屋,無家具,屋破瓦漏的。
秦雋卻在這樣空蕩蕩,霉氣沖天的屋子,孤身一人過了數年。
想到那個堅挺又單薄的背影,黎輕鼻子有點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