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是不懂。
她并不是不想和爺爺住在一起。
主動權(quán),從來都不在她手上。
如果他們真的這么想,那隨便來一個人幫她說說話也好。
他們在爺爺面前的話語權(quán),至少比她要強(qiáng)。
……
咚咚咚——
三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桂圓輕輕喚了聲。
“爺爺?”
門里面的人并無動靜,擺明了是不想搭理她。
桂圓回過身,客廳里坐著的人也沒動作,桂從陽似乎想過來但被人呵住并且拉住了衣角。
桂圓只能轉(zhuǎn)過身,又敲了三下。
里面?zhèn)鱽砉照扔昧Υ蛟诘厣系穆曇?,顯然是不悅的。
可現(xiàn)在騎虎難下,桂圓也顧不得那么多,她轉(zhuǎn)開把手,慢慢走了進(jìn)去。
里面年近花甲的老爺子拿著一本《論語》正在閱覽,看到桂圓進(jìn)來后,眉毛一橫,用力把書丟了出去。
“誰讓你進(jìn)來的?”
他的怒吼聲恐怕客廳里那群人聽得清清楚楚。
桂圓撿起書,挪著腳步慢騰騰的,在橫眉冷對的老爺子面前蹲下,她語重心長,像哄孩子一樣用著自己最大的耐心。
“爺爺,跟我走吧?!?p> “走哪去?現(xiàn)在我老了,到哪都是個不受待見的!到哪都是被人嫌棄的份!”
老爺子扯著嗓子,這話明顯不是說給桂圓一個人聽到。
桂圓垂了垂眼,將姿態(tài)一放再放:“爺爺,家里您的房間我已經(jīng)收拾出來了,還是您原先的屋子,我基本沒動?!?p> 老爺子不吭聲,手握著拐棍有些發(fā)抖,似在極力隱忍著什么。
“回去看看吧,看看…爸爸媽媽?!?p> 桂圓說到這里,嗓音一陣說不出來的干澀,她輕皺著眉,將那股忽然襲上來的哀傷之感用力壓了下去,
桂圓來了這么多次,老爺子都心若磐石,可獨(dú)獨(dú)這一次這一句話,讓他有了半分的動搖。
可他還是不愿意跟桂圓走。
他對著這個孫女,有種說不出來的復(fù)雜感情,只要一看到她,他就能想到她那個媽,隨之就會想起自己的兒子。
那可是他最疼愛的小兒子。
年紀(jì)輕輕,就那么走了。
一切都是…拜誰所賜?
“爺爺?”
桂圓又喚了一聲,她各種辦法都用盡了,可還是說服不了一個對她的出生心存芥蒂多年的老人。
爸爸媽媽去世后,原本就對她不親熱的爺爺對她的態(tài)度更是一百八十度的直線下降。
她原先,并不理解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讓爺爺總是對她冷言冷語,也時常跟爺爺鬧別扭哭鼻子,后來長大一點(diǎn),聽鄰居們說了一些,她似乎懂了為什么,也不鬧了,就想著對爺爺好,把爸爸欠他的那份陪伴補(bǔ)上。
她聽到別人勸爺爺最多的話就是。
“她還是個孩子,她的出生也不是自己能決定的,您要學(xué)會,該放下就要放下?!?p> 爺爺總是沉默以對,無聲抗議著這種言論。
她知道爺爺是恨她的。
恨她。
恨她的媽媽。
恨當(dāng)時那個還未成型的她和對他兒子死纏爛打的媽媽。
是她們兩個,毀了她爸爸的一生。
她父母在她上幼兒園的時候就走了,她對他們的記憶并不多,現(xiàn)在想起來甚至有些模糊,他們的模樣,她都快記不清了,她只記得,她從小就是一個人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