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群雄都看著那遮面之人,想一睹其容貌,看看他是否如凌萬忠等人所言就是楊子玉其人。卻見那人解下面具上的繩子,輕輕一摘,驚得眾人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王云飛奇了,但見那人臉上并無任何疤痕,樣貌也相對清奇,確實不是楊子玉,暗道:“這人不是楊子玉,又會是誰?還有那真正的楊子玉不在這里,又是做什么去了?”他深知楊子玉此來必有陰謀,原還道這人即是楊子玉,心想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如果想要害人,自己是可以及時出手阻止的,而現(xiàn)在不見楊子玉蹤影,心下著實急了。
群雄見那人并不是楊子玉,一時之間都把目光投向了程曉曉及百俠幫眾人。楊岱亦不見那人就是楊子玉,雖心中略有遺憾,不過立時轉喜過來,謂群雄道:“諸位,楊子玉乃本幫棄徒,老夫最是熟悉不過。老夫在此為誓,此人決不是楊子玉,若有撒謊,教老夫死無葬身之地!”虞子卿道:“此事與楊幫主無關,楊幫主何須立誓?我看這是有人意以楊子玉轉移大家的注意力,說不上是什么陰謀呢。”趙不韋道:“師父說得對,大家還是小心為妙,莫中了奸人的詭計!”群雄聞言,紛紛說百俠幫弟子的不是,他們片刻之間就成了眾人口中的奸人。
岳飛本候在范陽道人的身畔,他深知百俠幫弟子的為人,也知楊子玉的底細,見百俠幫群雄成為了眾矢之的,怕因此耽誤了王云飛救母的大事,急于相助他們,這便縱身跳上高臺,向萬一才朗聲說道:“前輩,晚輩岳飛斗膽,請前輩賜教一二!”群雄見岳飛突然上臺挑戰(zhàn),都著實一驚,立時住口將目光轉向了高臺,再不提百俠幫一句?!扒嗌呷稀痹幸獬藱C挑起群雄與百俠幫、無極門的紛爭,不想被岳飛上臺挑戰(zhàn)給止住,蛇頭仗一頓,怒道:“臭小子,你又來壞我好事!”群雄聽他用了一個“又”字,知道“青蛇三老”與岳飛早先卻曾交過手,看來其中的關系大非尋常,都準備看現(xiàn)成的熱鬧。
岳飛道:“今日大家齊聚于此是要以武功論輸贏的,我瞧這位萬前輩在臺上候得久了,如果大家都不敢上臺挑戰(zhàn)的話,可得算作是他勝了。”群雄都以為這話有理,不住點頭。石承永道:“臭小子,你若有種,咱們兩個一對一較量!”岳飛道:“眼下我要與這位萬前輩比武,假如我僥幸得勝,只要你有種上臺的話,我們倒是可以比試比試。”石承永被這話氣得答不出話來。岳飛長槍一指,謂萬一才道:“前輩,請!”
萬一才笑了笑,道:“小伙子,你與我過招,可要小心些啊?!痹里w知道萬一才這是在提醒自己比武之余還要小心“青蛇三老”,應了聲:“是。前輩放心,這里有這么些英雄豪杰,有人要是膽敢明目張膽地圖謀不軌的話,絕對討不到半點兒好處?!遍L槍一出,刺向了萬一才,恰被萬一才側身躲開。萬一才驚道:“‘孤葉一落’?”看向了臺下的喬歷、萬正新和姓遲的老者。
岳飛不明所以,反倒心中有些疑問,不知這萬一才如何會識得自己的招式。只聽喬歷問道:“小伙子,你與‘神槍手’陳廣是什么關系?”岳飛道:“那是教授晚輩槍法的恩師?!眴虤v道:“原來是這樣。不瞞你說,我們亦與那陳廣有舊?!敝钢f一才又道:“萬賢侄和他可是至交?!痹里w這才明白過來,于是向萬一才施禮道:“原來前輩竟和在下的恩師是至交,晚輩有禮了?!比f一才道:“不必多禮。其實你師父他尚且敵不過我的家傳武功,我看你還是不必跟我比下去了?!?p> 岳飛深知白岳山此刻高手如云,自己的本事低微,想要憑一己之力幫助義兄王云飛救出母親,實是難于上青天。但他又不想輕言放棄,既選擇了離家而來,就絕對不能不戰(zhàn)而敗,于是回道:“晚輩自知不是前輩的敵手,可是今日仍是想不自量力地跟前輩討教一二?!比f一才道:“好吧,你既不怕自討苦吃,我也不會手下容情的。對了,按照之前的約定,你是晚輩,可以找人結伴跟我比試?!痹里w道:“多謝前輩好意,晚輩并無同伴?!?p> 萬一才不知岳飛所言無虛,還當他目中無人,怒道:“我與你師父深交已久,他尚且不敢這般待我,你竟敢如此?”朗聲謂群雄道:“天下英雄有目共睹,今日是這姓岳的小子不識好歹,我代他師父出手教訓,需怨我不得!”岳飛也是一驚:“他怎會說出這話?”他尚不知自己無意之間已經(jīng)言語上得罪了萬一才。卻見萬一才右拳一出,已經(jīng)攻到了自己的胸前,忙提槍一格,萬一才一招“金剛出世”不中,腳下一旋,逼得岳飛忙縱身躲開。
岳飛方一站定,萬一才雙拳齊出,早就逼近前來。這“十二手濫纏絲拳法”一拳接著一拳,一招接著一招,饒是岳飛使出了全力,亦不過是在防御,絲毫無機會反擊。群雄看高臺上二人比武,已然高下立判,只是這岳飛不肯服輸,槍法招招不絕,總之是在做格擋罷了。戰(zhàn)到二十余回,萬一才乘岳飛無暇顧及之際,一拳打在了岳飛的胸口上,將岳飛打退數(shù)步,險些跌落高臺,多虧岳飛手中持槍,及時抵在了臺下的地上,這才免得掉下。
岳飛勉強站好,他深知如果適才萬一才多用半分力道的話,自己即便是用了長槍,也非掉下臺去不可,忙謂萬一才道:“多謝前輩手下留情!”萬一才也未理會,卻聽岳飛復道:“前輩,我們再來比試!”便聽有人說道:“你明明已經(jīng)敗了,識相的話乖乖下去吧!”群雄皆心頭一震,尋聲望去,見一行二十多人齊朝這邊而來,為首的恰是南海的田長風、姚成志和玄虛子等人,而田長風之子田崢、霍玉嬋夫婦,弟子陳國龍、方國華、齊國璋、胡國強、廖國恩、鄧國祥、呂國濤和孟國明都緊隨在后,余人則皆藍眼高鼻的異族人士,似乎是來自西域。王云飛一見田長風等人來到,心中暗驚道:“他們怎么也來到了這里?”
群雄見田長風等人帶著西域人來到白岳山,無不稱奇,他們之中除了王云飛、程曉曉、岳飛、百俠幫眾人、陶莊喬歷等人、玉清道人和“青蛇三老”等之外,大都不識得他們。便在此時,耶律大石身后那個曾與萬正新同闖白岳山的不到五十的壯漢突然沖出,叫道:“田兄,我女兒她到底怎么了?”迎到了田長風面前。田長風一怔:“霍島主何有此問?玉嬋她一切安好?!表樖种噶艘幌律砗箅S行的眾弟子。卻見那霍玉嬋走出人群,問那霍島主道:“爹,你不是在崇靈島養(yǎng)傷嘛,怎么也來了這里?”
王云飛聽到田長風稱呼那人為“霍島主”,此刻又聽霍玉嬋稱呼那人為爹,甚至提到了“崇靈島”三字,心道:“看來我猜得不錯,這人擅使軟鞭,果然出自崇靈一島,應該就是那個霍青山?!边@會兒田崢和田長風其余弟子也向那霍青山見了禮。那霍青山不以為意,乍見愛女,自是無比歡喜,道:“伏龍島上的事兒,你娘都跟為父說了,眼下你們雖暫不容于南海派,卻并非無處可去,如何要偏偏要北上中原?何不來我崇靈島上,你夫家上下、師門眾人,自有爹爹照顧。”田長風接過話來回道:“霍島主好意,田某心領了,只是師門不幸,耿國忠那個逆徒竟敢篡奪本派掌門之位,田某也不得不想些辦法另與他周旋?!被羟嗌降溃骸疤镄?,南海兩幫九派十三島當中,好歹有我崇靈島一席之地,你我又是兒女親家,你有事尚且不來找我,未免太瞧不起我霍青山了吧?!?p> 群雄聽到這里,方知他們都是南海武林中人,均想:“原來南海人士也乘機來到了中原,看來這次英雄大會果不尋常?!眳s聽玄虛子道:“霍島主誤會了,田掌門當日從尊夫人口中得知霍島主有傷在身,正在休養(yǎng),料來正處緊要關頭,否則崇靈島也不會只由尊夫人帶人出席伏龍島大會,所以我們沒敢叨擾,先去了沖極島落腳。”霍青山瞧了玄虛子一眼,也不接話?;粲駤葐柣羟嗌降溃骸暗?,你此來中原,便是尋女兒的?”霍青山道:“不錯,爹爹傷愈之后,這便只身前來尋你,后來認識了這位水先生,聽說你被人擒住后送到了八卦門中,這里又將舉行與你有關的英雄大會,這便跟著他們一道前來。”
霍青山說到“水先生”三字時,順手指了一下先前的那個遮面之人。霍玉嬋道:“爹,你被人給騙了,女兒一直跟公公、夫君和眾師兄弟在一起!”霍青山聽得此言,立時怒目圓睜,惡狠狠地看向了那位水先生。那水先生道:“霍島主,水某人可沒有欺騙過你。”霍青山道:“不是你告訴我我女兒被抓到了八卦門嗎?”那水先生道:“霍島主切莫栽贓于我,我當時說的是有位女子被擒到了白岳山八卦門中,這女子的丈夫因殺害了他的師父為門中弟子所不容,現(xiàn)下已死?;魨u主,水某人可是這般說的?”
這水先生所言,乃是王利鋒和徐菀茹之事,此刻前來參加英雄大會的眾人,估計也就只有像霍青山這樣的原來沒有涉足過中原的人毫不知情了?;羟嗌近c頭應道:“你,你的確是這么說的?!彼壬事晢柸盒郏骸爸T位,水某人這話可有什么錯誤?”群雄中有人附和的,就照實說了。霍青山聽眾人竟說“不假”,心下奇了:“這不可能!”那水先生道:“怎么樣,霍島主,我想是你誤會了我的話,將我說的那人當做了你的女兒吧。”
霍青山怔怔出神,不知水先生所說到底是真是假。姚成志道:“霍島主,我們這次行走中原,也聽說過這么一件事兒,所說的卻并不是令愛,想是你真的誤會了?!被羟嗌截W圆恍?。萬正新道:“霍島主,還記得你我昨日有過一面之緣嗎?”霍青山道:“我記得。”萬正新道:“昨日你跟我說的那些話,我原也認定你就是鐵劍門王夫人的父親,可今番來看,我們所說的并非同一人啊。”霍青山想了想,忽然謂那水先生道:“可你騙我闖入白岳山為你打探情況,這個卻是真的!”
群雄聞聽這水先生誆騙霍青山探查八卦門底細,皆是一震。王云飛、程曉曉、岳飛和百俠幫眾人都知道遼人此來定沒安好心,說不定會有一個驚天大陰謀,而傅天泓則更加擔憂起來:“眼下我和師弟負傷在身,倘若真的發(fā)生了什么事兒,也不知該如何應付。”張目望了望,也不見沈鴻濤、曹元舟、平風師徒歸來。這一切都被王云飛瞧在眼里,他低聲勸道:“掌門放心,這些人絕對沒有那個本事能在本門之中興風作浪?!备堤禅櫩戳艘谎弁踉骑w,雖有些眼生,但見他一直跟在柳陌昌身后,也就沒有在意。
只聽那水先生道:“霍島主,你自己要上白岳山打探消息,我們可沒有人逼你,此事‘青蛇三老’可以為證?!碧镩L風見“青蛇三老”模樣,不禁嚇了一跳。祝承楓問田長風道:“數(shù)月未見,田大俠別來無恙?”田長風不敢正眼瞧他,只是回道:“多承三老記掛,田某一切安好。”“青蛇三老”見田長風模樣,笑道:“田大俠放心,今日大家同來參加英雄大會,你我之間的事兒,等以后再算不遲?!?p> 群雄聽“青蛇三老”話中之意,似乎他們是和田長風等人也有舊怨,只百俠幫眾人知道這恩怨或許是當初在白龍嶺上所留。田長風也不吭聲。卻聽萬正新道:“霍島主,你我總算不打不相識,聽我一言,此事還是莫在追究了吧!”田崢聞言怒道:“你這老家伙,昨日與我岳父大人大打出手也就罷了,怎么今天還在這里幫別人說話?你們的事兒,就以為無人知曉了嗎?”臺上的萬一才也怒道:“臭小子,你胡說八道些什么?”田崢道:“我可沒有胡說八道?!蓖蝗蝗缢泼靼琢耸裁匆话?,道:“哦,我知道了,你們西夏是遼國臣屬,兩國互為姻親之邦,當然要幫遼人說話了。”
中原漢人大都知道,西夏崇宗李乾順的皇后耶律南仙本遼國宗室女,得天祚帝封為成安公主并嫁與李乾順為后后,遼夏的關系當真更非尋常,不過他們卻不知道那田崢為何指著萬氏父子等人說他們是西夏人。這一點百俠幫群雄卻略知一二。自在白龍嶺上發(fā)現(xiàn)了喬遲雷萬四大長老的遺骸之后,喬歷之父喬真當年勾結西夏仁多零丁的事兒也就為眾弟子所知曉,這會兒田崢竟也提及此事,究竟他是怎么知道的,卻無人曉得了。
田崢見群雄沒明白他的話,于是指著喬歷身旁的那個高大漢子道:“此人乃是西夏大將察哥,受封晉王。”群雄無不感到震驚,須知當時宋夏之間尚有戰(zhàn)事,這察哥是西夏宗室重臣,又是夏軍將帥,突然出現(xiàn)在大宋,實是可疑。王云飛心下奇了:“當年喬長老勾結西夏,害得本幫裘幫主暴斃、幫中弟子四分五裂,而喬莊主明明已經(jīng)歸隱陶莊,怎么還會跟西夏人有這等聯(lián)系呢?”
群雄中有不少愛國之士當即說道:“當年永樂城一戰(zhàn),我大宋軍民死傷無數(shù),皆拜西夏人和毒龍教所賜,如今宋夏之間恰逢戰(zhàn)事,西夏人突然造訪,恐別有用心?!倍悸暦Q要察哥、喬歷等人離去,否則絕不客氣。便聽又有人說道:“聽說這察哥曾奉西夏國主之命,率步軍萬余人,全殲我宋軍劉法所部,令我軍死傷數(shù)萬。今日他既已到此,不如殺了他,替我同胞報仇雪恨!”一時間“殺了他們”響徹山谷。其實那喬歷等人此次帶著察哥來到宋地,的確是要伺機窺探宋軍機密的,哪知無果后聽說八卦門將在白岳山召開英雄大會,察哥便想來探探這里的情況。
自童貫、種師道領兵在古骨龍大敗西夏軍以來,宋夏兩軍已在西北打了近四年,雖打打停停、雙方互有勝負,但是這仗卻一直沒有真正的停止過。那喬歷起身說道:“兩軍交戰(zhàn),不斬來使。晉王殿下的確是西夏人不假,可是他這次孤身來到此間,純是為參加英雄大會的。”轉而問傅天鴻、海慧大師、王文卿等人道:“傅掌門、大師、王道長,假如晉王殿下當真心有不軌,試問他怎么不像他們一樣都帶著武士呢?”一面說,一面指了指完顏宗弼、耶律大石和同田長風等一道前來的那個西域人。
傅天鴻也未曾料到金國、遼國和西夏的人會先后來到白岳山,更有不知從何而來的西域人也到了這里。他心中更加打定了主意,眼下人人都聲稱是參加英雄大會的,即便自己可以拒絕一二,但是究竟誰會乘機謀害天下英雄仍不得而知,如此就算是拒絕于人了,怕也無濟于事,于是站起身來說道:“諸位既都是來參加英雄大會的,老夫都歡迎之至。”來到田長風面前,問田長風道:“適才霍島主父女的談話,得知尊駕是來自南海派的,不知該怎生稱呼?”田長風道:“在下田長風,久仰傅掌門大名?!备堤禅櫟溃骸翱蜌?。聽這位道長稱呼您為‘田掌門’,難道……”
田長風道:“不敢隱瞞傅掌門,田某是南海派第十七任掌門?!备堤禅櫟溃骸奥犝f南海派的掌門應是郝前輩才對。”田長風道:“傅掌門久在中原,不知其中內情,其實家?guī)熍c兩位師兄均已辭世?!备堤禅櫼傻溃骸芭??不知他們因何故去?”田長風道:“這個,這個說來話長,等日后有機會,田某再向傅掌門詳述?!背虝詴孕Φ溃骸疤镩L風,你師父和兩位師兄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為何不說出來?。俊碧镩L風道:“此乃田某門戶之事,不敢勞煩少小姐和傅掌門掛心?!?p> 程曉曉道:“你不敢說出殺你師父的真兇,莫不是因為兇手便是你?”田長風急道:“不不不,田某為人弟子,豈敢犯下那等大逆不道之罪?!睏钺返溃骸疤镎崎T可能有所不知,鐵劍門的王利鋒就曾殺了自己的恩師?!碧镩L風驚道:“弒師?當真是豬狗不如!”程曉曉聽楊岱把話題引向了鐵劍門王利鋒的身上,氣道:“楊岱,你少說兩句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問田長風道:“田長風,如果不是你殺了自己的師父和師兄,還有什么原因能讓你不敢把事實說出來呢?”
馮德道:“少小姐,依小人來看,許是這殺害郝掌門的兇手太過厲害,有人害怕而不敢說出口來?!比盒奂娂娧缘溃骸皻熤?,不共戴天,如果有人因為害怕,就連仇人是誰都不敢說出來的話,那才真的是豬狗不如呢?!碧镩L風見群雄大都在低聲議論此事,聲音雖小,但他仍能聽到,頓時為難起來。潘昊道:“那位故弄玄虛的玄虛子道長不是也知道嗎?道長,不如由你替他說了吧?!?p> 玄虛子也不想蹚這趟渾水,喃道:“此事與我何干?”顯是更為為難?!扒嗌呷稀饼R笑道:“郝翁子師徒是我們三人殺的,又能怎樣?”群雄誰也未曾想到“青蛇三老”竟會主動承認殺了郝翁子、周長生和邢長青,無不吃驚。尚文清道:“既然兇手都承認了,我想有人還是先想想如何給師父、師兄報仇吧,等報了師仇,再研究怎么去和師侄搶奪掌門之位不遲,也免了后顧之憂?!?p> 田長風道:“老夫自己的事兒,用不著外人插手!”指著身后的那個西域人謂傅天鴻道:“傅掌門,這位是高昌回鶻喝里可汗的王子畢勒哥,今奉可汗之命入宋朝貢,得悉八卦門在此召開英雄大會,特來一觀?!备堤禅櫟溃骸霸瓉硎腔佞X王子,老夫失禮了?!绷r安排了座位給畢勒哥坐下。那玉清道人一聽這畢勒哥王子是回鶻人,這便說道:“王子殿下,如今此間除了大宋漢人之外,另有我大金、契丹、西夏和你回鶻四邦。正所謂孤掌難鳴,他們漢人人多勢眾還則罷了,那西夏和遼國關系已然非同一般,不如我們大金和回鶻結盟如何?”
畢勒哥道:“今日英雄大會以武功論輸贏,聽說不談國事私仇,你我又何須結盟以待?”玉清道人被畢勒哥一句話止住,心想:“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乘畢勒哥不意,拂塵一起,直逼過去。這一下變起不意,誰都未曾料及。卻聽耶律大石叫道:“王子小心!”可是田長風又無兵刃,根本阻擋不了玉清道人。那玄虛子見狀,拂塵甩出,試圖攔住玉清道人,但玉清道人內功深厚,勝他數(shù)倍,他這一下卻沒能管用。
眼見玉清道人這一攻要打中畢勒哥身上,忽見傅天鴻也起了拂塵,兩個拂塵一交,二人各自運力,玉清道人察覺傅天鴻內功深厚,他早就聽說八卦門的內功天下無雙,自料難以匹敵,這才收手退下。他卻不知傅天鴻受了重傷。傅天鴻攔下玉清道人,道:“道長,這里是八卦門,正是來者皆客,你偷襲于人,可有把老夫放在眼里?”玉清道人一言不出,回到了完顏宗弼身旁站好。這時那畢勒哥起身謂傅天鴻和耶律大石道:“適才救命大恩,不知何以為報?”向二人施禮。
傅天鴻道:“老夫舉手之勞,無需言謝?!蹦且纱笫驳溃骸霸谙轮皇窍纫徊娇匆娝庥袃矗偛荒茏暡焕?。”畢勒哥道:“二位恩公救我性命,他日若到我回鶻,我畢勒哥自當美酒佳肴款待?!备堤禅櫤鸵纱笫孕Φ溃骸叭绱司拖戎x過王子殿下了?!睂⑿彰嬖V了畢勒哥,畢勒哥言稱絕不敢忘。傅天鴻深知自己有生之年絕不會踏足西域,不過這畢勒哥王子心存感激,總不能拂了人家的意。
要說世事也巧,就在遼國為金國所滅后,耶律大石率軍西征,偏巧來到了西州回鶻。當時畢勒哥已繼承了汗位,耶律大石來到高昌,要假道而過,于是致書畢勒哥,信中言道:“昔我太祖皇帝北征,過卜古罕城,即遣使至甘州,詔爾祖烏母主曰:‘汝思故國耶,朕即為汝復之;汝不能返耶,朕則有之。在朕,猶在爾也?!癄栕婕幢碇x,以為遷國于此,十有馀世,軍民皆安土重遷,不能復返矣。是與爾國非一日之好也。今我將西至大食,假道爾國,其勿致疑?!眳s于昔年白岳山之事只字不提。畢勒哥可沒有忘記救命的恩情,當即大開城門,親自迎接耶律大石,盛情款待之下又向耶律大石獻上馬、駝、羊等物品,實際上是報答昔日之恩。其后耶律大石建立了西遼,畢勒哥更是帶西州回鶻成了西遼的屬國。
此是后話不表。話說那畢勒哥謝了傅天鴻和耶律大石,卻未向亦曾出手的玄虛子道謝,著實讓人生疑。王云飛心想:“或許田長風、姚成志和玄虛子他們已經(jīng)投靠在了這位回鶻王子的麾下?!敝宦犇翘镩L風問岳飛道:“小子,你已經(jīng)敗在了他的手下,還賴在臺上做什么?”岳飛也算是知道田長風的為人,心中對他極不佩服,說道:“難道你想上臺來跟萬前輩比試嗎?”田長風道:“當然!”岳飛聽田長風說“當然”二字,著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當是聽錯了。那田長風續(xù)道:“這里有這么多人,如果都叫那些只會三流功夫的人上臺比試的話,只怕不知要比到何年何月,不田某就先上臺試試看。”說著翻身上了高臺。岳飛見田長風上臺,只得退下,回到了范陽道人身邊。
田長風謂群雄道:“你們只道先出場者不利,故而遲遲都不肯出手。你們不妨想想看,如果你們害怕被別人所敗,又何必要來爭得這第一呢?”他雖多行惡事、又是個膽小之人,不過這番話卻說得極是有理,群雄無不暗暗稱贊。那田長風說完這話,于是向萬一才道:“請吧?!比f一才當初在陶莊也曾見過田長風,在他心中實是半分也瞧不起此人,不想此人竟說出了方才的一番話,倒是出乎他的所料。萬一才道:“好。”哪知他“好”字剛脫口,察哥就道:“萬兄弟且慢!”
群雄見這西夏人突然叫停二人的比試,也不知出于何意。齊國璋道:“我們漢人比武,與你西夏人何干?”察哥也不理他,轉頭問喬歷道:“喬莊主,剛剛比武之前可是定下了約定的,萬兄弟似乎是這人的晚輩,一對一較量恐不太公平吧?!北娙司X這話有些道理,只是那萬一才和田長風此次都是代表著外族之人,竟無一個漢人肯替他們說話,都想他們不管怎么比試都可以,只消得別壞了我們的規(guī)矩便好。卻聞萬一才道:“殿下放心,萬某可以應付得來?!敝^田長風道:“閣下向以南海派的掌門自居,久聞南海派的‘龍功九式’乃當世絕技,倒想向您請教?!?p> 當初王云飛在陶莊向喬歷等言明南海派的一切,萬一才正巧在場,是以他深知田長風乃妄圖篡奪掌門之位的弟子而已,實際上并不會使“龍功九式”,這才敢有恃無恐地請他以此神功加以指教。群雄聞聽“龍功九式”四字,其中那些曾見過甄博坤以這套武功與毒龍教主馮昊天大戰(zhàn)的,亦或是甄博坤與程世華比武的,都知道此門功夫的厲害,只是其余眾人只聞其名,不知威力如何,均說要看看這盛名之下的“龍功九式”是什么樣的武功。
田長風聽臺下群雄要自己展示“龍功九式”的絕技,頓時猶豫起來:世人皆知“龍功九式”乃南海派非掌門不傳的神功絕技,然而他卻并不會這門武功,假使這個事實被眾人所知,自己南海派掌門的名字便名不正言不順了。他想了想,才道:“好,今日田某就讓你見識見識南海派武功的厲害!”一掌打出,徑奔萬一才而去。萬正新見這田長風答應得如此痛快,還當王云飛當初所言不實,不忘提醒自己的兒子:“千萬要小心啊,切勿輕敵!”萬一才應道:“放心吧,爹,我自有分寸!”迎著跟上一拳,拳掌相交,田長風反被震退了兩步。
萬一才一招占了上風,喜道:“殿下、爹、二位叔伯,我都說自己可以應付了吧。”喬歷等皆是一笑。田長風滿臉尷尬,說道:“田某身為長輩,不想與你難堪,這才只使了五分力道,你莫以為我便不如你了!”欺近身來,雙掌交替,攻向了萬一才,萬一才當即使出了“十二手濫纏絲拳法”和“旋風腿法”應付。這田長風的武功學自他師父郝翁子,可惜與“龍功九式”比起來就大大不如了,是以他雖然攻得緊,卻都給萬一才破開,二人只斗了個旗鼓相當。轉眼斗到三十余回,田長風依舊奈何不了萬一才,反叫萬一才給牢牢困住,抽不出身來。他的眾弟子個個焦急,想要上臺相助,卻都叫霍青山攔下?;羟嗌降溃骸按碎g比試,田兄已然是以大欺小了,若是你們再去相幫,丟的可就不止是你們師父的人了。”
又打了十數(shù)回合,萬一才以“旋風腿法”逼得田長風連連后退,田長風不得已自行跳落高臺,算是徹底告負。他恨恨地嘆了口氣,道:“我念你是晚輩,這才處處相讓,豈料你如此不識抬舉?”萬一才道:“哦?難道你也用了‘龍功九式’?”田長風想了想,自己若說用了,如此敗給他勢必太過丟人,如果沒有,豈不是落人口實、叫大家都以為自己確實不會嗎?于是道:“‘龍功九式’是本派不傳絕技,威力無窮。”萬一才道:“你避而不答,不知有何用意,假如你當真不會的話,說出來亦不丟人?!碧镩L風道:“我是南海派的掌門,怎能不會使‘龍功九式’?”便在他說完這話之后,忽聽有人遠遠高聲問道:“誰說他是南海派的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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