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瀟咽了一口唾沫,屏住自己的呼吸緊盯著門口。然而毫無懸念的雕花木門被輕輕的推開,一只長滿黑色狼毛的手率先出現(xiàn)在了白瀟視野之中。
“居然被藏到這里來了,害我好一番尋找……”
那讓白瀟汗毛倒豎的聲音傳來,曾經(jīng)把自己捆在陰暗地下的狼獸人此時居然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瞳正帶著戲謔的盯著自己。
“人類自以為他們那模仿魔法的拙劣魔術可以將我拒之門外,可惜這里的結界對于我來說就如同薄紙一樣。
又見面了,小子!”
狼人咧著嘴露出尖銳的獸齒笑著說道,身后的狼尾也在慢悠悠的擺動,仿佛在他眼里白瀟就像是一只毫無反手之力的獵物一樣。
白瀟皺著眉頭一咬牙,沒想到這家伙居然對自己如此執(zhí)著。竟然不惜闖入魔術使的地盤里也要捉住自己,原本歐陽坤和湫離是那樣自信這里是安全的……
看起來這個獸人恐怕有著難以估量的實力吧!自己現(xiàn)在被對方堵在這間屋子里,根本連求救都做不到……
白瀟看著擋在唯一出口前的狼人,又看了看旁邊的被關上的窗子。
果然,白瀟目測了一下窗口與自己的距離,就算自己以全力沖過去也比不過獸人那強勁的機動力,一定會被撲倒在地的。
白瀟慢慢的向后退去,同時用余光不斷搜索身旁能夠拿來當做武器的東西??上С私z質(zhì)的枕頭和被子之外,自己唯一還能拿得到的東西就是桌上的綠豆糕和燭臺……
難不成自己要拿綠豆糕攻擊狼人嗎?這又不是狗不理……那么只剩下燭臺了!
白瀟迅速伸手拿過燭臺護在自己身前,并且用眼神對峙著狼人,告訴他如果繼續(xù)靠近自己,他就會把燭臺扔過去。
看到拿起燭臺防身的狼人忽然挑起一邊的眉毛,張嘴笑了起。
“哼哈哈哈哈……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氣,只不過沒有意義的事情不會改變你的下場。
不過你既然在這里,我猜你多多少少應該知道了曾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
如何?殺害雙親的仇人再一次出現(xiàn)在你面前,我原本以為你的反應會更加強烈才對???”
聽到狼人的話讓白瀟身子忽然一僵,下一秒便將手中的燭臺狠狠的丟向了狼人,并且將一旁的被子抓起來也扔向他。
狼人斜過身子很輕松的躲過了白瀟扔過來的燭臺,接著一抬胳膊便將單薄的被子撕扯開。
“哼……想用被子阻擋我的視線趁機發(fā)動攻擊嗎?太天真了……”
狼人不屑的說著,然后朝著被撕成布條的被子后面一拳揮出,然而卻揮了個空。
“嗯?”
狼人有些詫異白瀟居然沒有正面攻上來,接著低頭發(fā)現(xiàn)白瀟居然在剛剛把被子拋起來時,本人壓低身子趁著自己注意力在上邊打算從自己腳邊溜到自己身后。
“嘁……”
狼人憑借獸人的動態(tài)視力與反應了,瞄準白瀟的腹部打算提膝踢過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被剛剛撕碎被子的布條纏住了,已經(jīng)來不及阻止白瀟逃竄到自己的身后。
“我可沒蠢到和獸人正面較量呢!”
白瀟在與狼人擦肩而過的同時說出了這句話,接著奪門而出跑到了屋外的院子里。
接下來應該怎么辦,白瀟留著汗快速的思考著。自己應該往歐陽坤所在的地方逃嗎?自己勉強還記得在易門這錯綜復雜的古建筑群里該怎么走,或者是自己應該高聲呼救?
能夠闖入這里并且看樣子還十分游刃有余的獸人應該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自己不能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果然還是先跑出這里,他應該也不想招惹過多的注意才對,只有自己跑到人多的地方!
白瀟決定先跑到,離這里不遠的炊房去。因為旁邊就是餐廳,之前和湫離路過那里時她有和自己說過。
這個時間也該還有很多易門的人剛剛在那里吃過飯才對,只有自己逃去那里就可以安全!
白瀟決定了逃跑路線,回過頭確認狼人的位置,對方果然正一臉煞氣的轉(zhuǎn)過頭用那血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
“你這家伙……”
憤怒的聲音傳來,白瀟的心臟猛的跳動著,對方大概用不了幾秒就可以追上自己,不過……
白瀟深吸一口氣,對著狼人甩了甩帶著火星的一截碎布條。
狼人原本處于憤怒的臉部表情再次僵硬起來,鼻子動了動似乎聞到了空氣中的某種味道。
忽然一旁猛的就竄起了火焰,很快就點燃了屋門口的附近。
看著火焰中的一個銅制燭臺,以及旁邊正燃燒著的衣架。狼人明白了發(fā)生了什么,白瀟剛剛丟過來的燭臺并不是瞄準的自己。
而是砸到了門口的木質(zhì)衣架,同時將易燃的絲質(zhì)被子撤向燭臺和衣架好讓他們快速起火。易門的建筑都是木質(zhì)的,這樣下去很快火勢就會蔓延開來。
狼人看著門口被火焰隔開,白瀟露出一副勝利的微笑。這個人類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時間之內(nèi)做出如此心思縝密的行動,成功從自己手中溜走……
難以置信的判斷力和冷靜,扶桑血選擇了這樣的人類么。接下來易門的人肯定會察覺到這里的火勢,就算自己抓住他也很難從這里脫身。
他大概是這樣想的吧?狼人看著馬上就要脫離自己視線的白瀟,再一次上揚了嘴角。
“小聰明就到此為止了,面對我還能有如此冷靜的判斷力值得我的贊賞,但是我討厭太過掙扎的獵物!”
白瀟自認為自己正在拼盡全力的跑著,而自己引燃的火焰能夠為自己爭取到一些逃跑的時間。
然而下一秒一股寒意卻從自己的背后襲來,偏過頭看到的是以難以置信的速度穿過火焰幾乎是一瞬間來到自己的狼人。
他高舉的利爪眼看著就要擊中自己了,白瀟不甘的閉上了眼睛。果然自己還是很沒用,無論如何都無法避免這樣的結局。
“白瀟小心?。 ?p> 忽然耳邊響起一個女孩子的聲音,白瀟剛睜開眼睛就被什么人推到了一邊。
飛舞的血沫倒映在白瀟的瞳孔之中,身著素衣黑裙的女孩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
白瀟也摔在一旁的地上,只感覺腦袋嗡嗡作響??聪騽倓偩攘俗约憾焕侨俗呐?,發(fā)現(xiàn)那正是湫離。
瞬間大腦一片空白,呆呆的愣在原地。湫離背上的衣服被大片的血染紅,那瘦弱的身形無力的躺在地上的樣子無不讓人心疼。
就是這樣一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嬌小的女孩子救了自己,白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又一次牽連了別人。
“吼?剛剛那應該是強化了自己腳力的魔術吧?看起來是這個女孩第一個察覺到了這里的異常,不過很可惜如此弱小的她什么都做不了?!?p> 狼人舔了舔自己指尖沾上的鮮血,在冷清的月色和逐漸明亮的火光中看著白瀟說道。
“呃……啊啊??!”
這一次白瀟因為憤怒失去了理智,從地上爬起來以后便握緊拳頭沖向了狼人。
然而狼人只是一揮手便擊中白瀟的胸部直接讓他飛起撞在了一旁的墻上,接著又在白瀟勉強撐著地爬起來的時候一腳踹在白瀟的肚子上。
“呃??!”
白瀟忍不住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液,痛苦的在地上抽動起來。
“下一擊就讓你一動都不能動好了,我原本就只需要你留一口氣就足夠了……”
狼人看著面色鐵青的白瀟,將腳踩在了白瀟的臉上。正準備給白瀟最后一擊的時候,忽然轉(zhuǎn)身飛出一把匕首。
一聲慘叫聲響起,湫離原本舉起的一枚帶著咒文的銅錢從手中脫落掉在地上,鮮血再一次從被匕首刺中的肩膀上流出。
“呃!湫離!”
白瀟痛苦的喊出聲來,看著滿是是血的湫離感到無比的自責與愧疚。湫離都是因為自己才受了這么重的傷,明明和自己認識還不到兩天,就被卷入這樣的事情。
狼人再一次狠狠的踹了一腳白瀟,然后轉(zhuǎn)身緩緩走向倒在地上的湫離。
“小子……你到現(xiàn)在還沒明白嗎?擁有如此命運的你,活著便會給周圍的人帶來不幸,圍繞你而積攢下來的血與命只會越來越多。
為什么你不能放棄抵抗,乖乖的幫助我呢?我知道你一定也很痛恨自己的沒用,既然如此能在生命最后派上點用場也總比這樣狼狽不堪的活著要好吧?
沒有人能幫到你,從你背負扶桑血的那一刻起便是如此。這樣……”
“住……住口??!”忽然湫離的聲音打斷了狼人,“我才不會讓你稱心如意……我會幫助白瀟……我和師叔都會……呃?。 ?p> 然而沒等湫離說完,狼人便再一次將一把匕首插在了湫離的另一個胳膊上。
“住手……”
白瀟內(nèi)心涌現(xiàn)出莫大的憤怒和悲哀,看著狼人再一次掏出一把匕首。
忽然有兩個人從前面的拐角處跑出來,看到狼人愣了一下之后各掏出一張符紙對著狼人喊道:“不許動!這里是易門,膽敢在此放肆的大膽之輩如果不束手就擒……”
然而還沒等那兩個人說完,兩把匕首就插在了他們的腦門上,幾乎是來不及反應就同時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不管過了多少年,你們說得廢話還是一成不變??!”狼人戲謔的笑著說道。
“快住手……不要再傷害……他們了!”
面對白瀟的呼喊,狼人的表情更加放肆的笑道,“真棒?。∵@種表情真的太棒了!這種透露著絕望的感覺,真想看到更多……”
白瀟的淚水和著額頭流下的血一起滴在地上,自己為什么會遭遇這種事情,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邊不斷出現(xiàn)那么多不幸。
自己存在的歸宿到底在哪里,無論選擇逃避這一切還是面對,都只會遭遇這樣血腥的現(xiàn)實嗎!
“誰來……救救我……”
白瀟痛苦的哭著說道,然而狼人卻狂笑著再一次當著白瀟的面將匕首插在湫離的腿上,同時順手解決了過來查看情況的三個易門弟子。
“哦?”
忽然狼人注意到了原本湫離趴過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時候用鮮血畫出了一個陣法。
“嘁……還蠻頑強的,接下來應該就會有一些麻煩的家伙過來了?!?p> 狼人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湫離,轉(zhuǎn)身用一只手提起一旁地上的白瀟。忽然身上有黑氣升騰起來,接著便一只胳膊抱著白瀟躍起立在一旁的墻上,很快又翻上旁邊的屋頂。
遠遠的看了一眼正在朝這里趕來的臃腫身影,接著便和白瀟一起消失在了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