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信號在天空炸響的一瞬間,薛岳就知道對方人數絕對不少,一旦被他們集中起來,以他們此時的修為,絕對難以取勝。
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在這些人趕來之前,突出重圍,利用這里復雜崎嶇地形,逃出山脈。
“風師妹,附近還有他們的人,不能被他們拖在這里,我們殺出去!”
薛岳將形勢看得清清楚楚,知道這種時候最忌諱拖拖拉拉,不等周圍的人沖出楓樹林,他已經長嘯一聲,撲殺出去。
人影飛躍,如跳丸走電,緊接著啪啪兩聲,薛岳雙手一拍,就有一雙黝黑冰冷的鋼鐵手套,在機械的碰撞聲中,迅速覆蓋了他的雙手。
這正是他從長虹子手中得到的鐵環(huán)手套。
當時他也就是好奇這雙手套可以自己著裝,所以才會在離開時將它帶走。
但沒想到越是研究,他越是發(fā)覺這雙手套不簡單。
它的材質應該是某種鑌鐵合金,性質極其堅韌輕薄,而且在不使用時,還能變成兩只鐵環(huán)手鐲帶在手腕上。
一旦使用,只需要雙手拍打,震動的力量自然就會啟動機關,將鐵環(huán)在短短的時間內,變化為一雙無堅不摧,且極其輕薄的手套。
薛岳相信,沒有巧奪天工的鍛造和機關手藝,絕對不可能造成如此精密堅固的手套。
而且如果他猜測不錯,這一雙鐵環(huán)手套,應該就是許多武者心目中向往的利器級兵器了。
天元大陸元氣充沛,武道之路遠遠要比其他世界走得更加長遠。
普通煉氣境的武者,都能輕易將手中兵器震裂,就更不用提道基境以上的高手了。
薛岳與風吟兮,就有過這方面的慘痛教訓。
許多平時看起來已經非常不錯的兵器,一旦遇到功力渾厚的對手,輕易就會被對方折損。
想要避免這樣的問題,除了不停提高自己的功力修為外,唯一的辦法就是尋找質量更加可靠的兵器。
于是天元大陸自然而然就有了神、密、寶、利,這樣的兵器等級劃分。
鐵環(huán)手套雖然只是最低級的利器,但此刻套在薛岳的手中,足以讓他的雙手不懼普通兵器切割。
只見他瞬間一個墊步,就沖到了持刀殺出的錦衣衛(wèi)身前。
對方刀光連綿,但薛岳卻恍若未覺,輕輕伸出手指,以指代劍,以獨孤九劍破刀式的奧訣精義,在剎那間就窺破對方刀法的破綻。
劍指的速度看似不快,但在這個錦衣衛(wèi)看來,卻處處透露出玄妙的韻味,他手中水潑不進的刀光,竟然就這樣輕易被突破,并被一指點在了神門穴上。
哐啷一聲,雁翎刀墜落在腳下的地面上,不等錦衣衛(wèi)反應過來,薛岳又立刻變點為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全力運轉吸星大法。
錦衣衛(wèi)番子驚恐地發(fā)現,隨著自己的手腕被對方抓住,丹田中的內力,正如決堤的洪水般,飛快地朝外泄去。
“咯……咯……邪法……”
不過一兩個呼吸時間,他辛辛苦苦修煉十幾年的功力,就這樣進了薛岳的體內,最終帶著惶恐,無力地倒在地面上。
這個過程看似很長,其實不過幾個呼吸而已,等到薛岳已經成功擊殺一人時,另外六名一同殺出的錦衣衛(wèi),才從左右兩個方向殺了過來。
薛岳也不戀戰(zhàn),一腳將地上的雁翎刀踢向風語荷,長嘯道:“師妹接刀,不要跟他們糾纏,我們立刻突圍!”
同時,自己也避開圍殺向自己的錦衣衛(wèi),朝著風語荷的方向飛縱過去。
風語荷修煉了半個月的獨孤九劍,雖然不及薛岳精通,但也已經不可小覷。
再配上三層龍象般若功,即便現在體內一絲內力也沒,但以刀代劍之下,專攻對方破綻,一樣將堵在她身前的錦衣衛(wèi)番子,迫得連連后退。
等到薛岳站到她附近時,她已經成功挑斷了這個錦衣衛(wèi)番子的手筋。
“往絕龍嶺走,那里山高林密,不利于他們合圍!”
薛岳順勢就將這個斷了手筋的錦衣衛(wèi)抓到手中,以吸星大法吸干他內力后,又當成人肉沙包,扔向身前的兩個錦衣衛(wèi)。
噗哧……噗哧……
兩道刀光閃過,被扔出的尸體已經斷成了三截。
而等到這兩個錦衣衛(wèi)突破血霧時,薛岳和風語荷兩人,已經趁機脫出了他們的堵截,朝著東邊逃去。
兩人在這里生活了半個月,對這里環(huán)境都非常熟悉,不過片刻,身影就已經消失在茂密的楓林中。
到了這時,分散在周圍的其他錦衣衛(wèi)番子,才陸陸續(xù)續(xù)地趕到瀑布附近,零零散散,數量不下五十。
如果薛岳兩人突圍的速度再晚一步,恐怕就真要的留在這里了!
“留一隊人下山,將這里的情況報告給百戶大人,其他人都跟我追!
這兩人如果想要出山,這附近也就只有一條狹道,只要扼守住了那里,這兩人就飛不出我們的手掌心?!?p> 龍脊大艦上那位擅長覓氣尋蹤的錦衣衛(wèi),冷冷地看著薛岳逃走的方向,吩咐道。
他也沒有想到,對方會如此警覺,一見情況不對,毫不糾纏,當即就逃之夭夭,在他的羅網還未完成之前,就已經逃走。
現在唯一讓他感到放心的,就是因為這里山勢陡峭,固然不利于他們搜尋,但對方想要離開這里,附近也只有一條下山路徑。
這一次打草驚蛇,就算沒有抓到兩人,他們也會想辦法盡快逃出這座山,最后一樣會掉進已經張好的另一張羅網中。
到時候,在百戶大人坐鎮(zhèn),對方就是插翅也難飛!
想到這里,這個錦衣衛(wèi)心中,就不停冷笑起來。
而不知道對方已經布下天羅地網的薛岳,在發(fā)現自己等人的形跡已經暴露后,毅然決定離開簸箕山脈。
這里固然地形復雜,利于躲避,但同樣也限制了自己的范圍,很容易被人甕中捉鱉。
況且對方能在山中找到他們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好在半個月的修養(yǎng),無論是他,還是師妹,都已經恢復一部分實力,山路對他們來說并不算什么。
沿著早就規(guī)劃好的線路,兩人只用了半天不到的時間,就已經悄悄來到了山腳位置。
這里就有一條直通山下的狹道!
“師兄,那里好像有一座哨卡!”
站在山道上,可以看到下方的山道盡頭,立著十幾名同樣的錦衣衛(wèi),將所有下山的人都攔住檢查。
薛岳朝山道兩側看了一下,兩邊都是陡峭懸崖,想要從其他地方過去,根本不可能!
“先下去看看,不行的話,只有硬闖了!”
薛岳也知道這不是一個好辦法,但身后的錦衣衛(wèi)隨時都有可能追來,與其被他們堵在這里,前后夾擊,還不如冒險下去試一試。
兩人混在下山的人群中,一點點朝著哨卡走去。
就在距離哨卡還有十幾丈遠的時候,忽然聽到前面?zhèn)鱽斫辛R聲,“我又沒有進城,憑什么不能帶兵器……”
聽這意思,恐怕是這人身上沒有持刀令,而有帶著兵器,被設卡的錦衣衛(wèi)給攔住了。
緊接著雙方就爭執(zhí)了起來,然后刀劍交擊之聲驟然響起,最后一聲慘叫結束了這場騷亂。
等到前面的人群呼啦一下,全都散開來時,薛岳才發(fā)現,一個身材粗獷的大漢,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至死,他的手中,都抓著一柄利刃長劍。
在他身前,一個臉上帶著厲色的錦衣衛(wèi)番子,正將還帶著血跡的雁翎刀,插回刀鞘。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諸位又何必枉造殺業(yè)?”
就在所有人都惶恐地看著地上的死人時,一個俊俏的年輕和尚,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只見他慢慢跪下身子,嘆息之后,就一邊念著往生咒,一邊為死者闔上了雙眼。
薛岳看得清楚,這俊和尚的腰間,也掛著一柄戒刀。
果然,看到突然走出一個多管閑事的和尚,周圍的錦衣衛(wèi)臉色一時都不好看,而等他們看到和尚腰間的戒刀時,更是閃過了一絲狠厲。
“小和尚,你身上可有持刀令?”
剛剛殺人的那個錦衣衛(wèi),對著和尚喝道。
“小僧沒有!”
年輕尚沉默了片刻,老老實實地回道。
聽了他的回答,周圍的錦衣衛(wèi)眼神,都亮了起來,“既然沒有持刀令,你如何還隨身攜帶兵刃?難道你不知道圣天子的折刀令?”
小和尚唇紅齒白,重新站了起來,不疾不徐道:“再諸位看來,我腰間的戒刀是兵刃,但在和尚我看來,它僅是一柄用來披荊斬棘,行走山路時必要的一個工具而已!”
“嘿……!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和尚!”
那錦衣衛(wèi)一下就咧開了嘴唇,冷笑著再次抽出帶血的雁翎刀,“你的意思,就是公然違反圣天子的折刀令咯?”
“善哉,善哉,折刀令一出,武林頓染鮮血,天下洲府,也不知多少人為之喪命,此令惡業(yè)深重!”
和尚一身潔白納衣,極其干凈,此時兩眼低垂,撥弄著手中念珠,說出來的話,卻是連薛岳都震驚了。
薛岳雖然也知道折刀令是不折不扣的惡令,但畢竟是圣天子親諭,他也不敢公然詆毀。
可這個看起來眉清目秀的小和尚,卻敢當著這么多朝廷鷹犬的面,公然呵斥圣天子的折刀令為惡令,真有勇氣!
倉啷……倉啷……倉啷……
一時間,周圍所有的錦衣衛(wèi),都將鞘中長刀抽了出來。
“好個妖僧,竟然敢詆毀圣天子,簡直找死!”說著,十幾口長刀,就向著小和尚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