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紹祁在南姣的舵把旁坐下,南姣沒趕他。他也安分,什么也不做,光喝酒。兩罐酒幾口就空了,算上這,他今晚應該已經(jīng)喝了不少了,但他并沒有醉意。南姣猜,他的酒量不俗。
旺仔的玩具還攤在地上,來不及收拾。陳紹祁俯身,隨手撿了一個魔方,在手里轉著玩。魔方的顏色都被打亂了,東一塊西一塊的,看著頭疼。
“這小子好像挺喜歡你的?!彼f。
“我也挺喜歡他的。”她的語氣很溫和。
陳紹祁抬眼看著她,意味深長:“喜歡男孩?”
南姣沒作聲,她盯著他的手,幾條顏色在他修長的指間來回穿梭,像是風中的彩帶。
這個問題,太遙遠了,她從沒有想過,甚至,她都不確定她的人生會不會有這樣的禮物。
“我也喜歡男孩?!彼A送J稚系膭幼?,“女孩太黏人,哭起來沒完沒了,頭疼?!?p> “說得好像你有女兒一樣?!?p> “我沒有,我哥有。小尾巴,甩也甩不掉?!标惤B祁嘴上嫌棄,眼神卻很溫柔。
南姣眉角舒展,她能想象那畫面。一個糙手糙腳的男人,一個嗲聲嗲氣的小女孩,很不搭調,但格外溫暖。
“你和你爸媽?。俊?p> “我爸媽都去世了?!?p> 空氣凝了凝,她看到他垂了垂眼,眼底微弱的光暗下去。
南姣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我……”
“沒事?!彼麙伭讼率掷锏哪Х剑洲D手接住,“我還有個哥,下次帶你見見。”
“……”
外面起浪了,整個船艙都在輕輕地晃動。
“你呢?!?p> “我什么?”
“我把我的家庭背景都交代了,你不說說?”
他的目光赤誠坦蕩,南姣卻不敢看。
“又不是相親,交代這些干什么?”
“你相過親?”
“沒有。”
“那還挺了解的?!?p> “這是常識?!?p> 陳紹祁笑笑,沒再接話。魔方在他手里,已經(jīng)漸漸拼湊出了模樣。南姣這才知道,原來他每一次旋轉,都是有規(guī)則有條理的,不是瞎轉,就好像他此時向她詢問的這一個個問題,看似隨意,但實則意圖滿滿。
這個男人精明得很。
“你相過嗎?”她化被動為主動。
“怎么?好奇?”
南姣想把自己的舌頭割下來。
“隨便問問?!?p> 他看她一眼:“你的樣子挺認真的?!?p> 南姣心里又對他舉了一次白旗,但面上仍然不動聲色。
“你覺得我需要相親?”他問。
她打量著他,搖搖頭。
“你看起來桃花旺盛,缺什么都不會缺女人。”
陳紹祁輕哼一聲,他手里的魔方已經(jīng)還原了,紅的紅,白的白,藍的藍,面面都很圓滿。
“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一個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