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六劉七二人跟著趙山河成為了大明蠻橫軍中的一名軍士,兩人從此告別江湖游俠的生活,變成時時刻刻都要被軍隊紀律約束的軍人。
趙山河的隊伍很快返回京城,遠遠望著巍峨雄偉的北京城,趙山河突然有種近鄉(xiāng)情怯的感覺,在他的內(nèi)心之中,有些難以面對皇太后張氏,皇太后敕封的皇家寺院龍泉寺被他整的日暮西山,皇太后的授業(yè)恩師惠德和尚被他逼著化為灰燼,不但如此,龍泉寺的得道高僧惠智和尚為了佛門燃燒己身,以舍利子換取了龍泉寺的存在。
趙山河懷中揣著舍利子,徘徊在紫禁城外,幾次想要進皇宮,一想起對她寵愛有加的皇太后張氏很可能會因為惠德和尚的死而傷心,就難以挪動腳步。
宮門外守衛(wèi)的軍士,看著趙山河一次次來到皇宮門前,又一次次止步不前,一個個低著頭不敢看向趙山河,生怕這個在外面殺人盈野的狂人一時氣憤再給自己一刀。
就在趙山河猶豫不決的時候,馬永成出現(xiàn)在他的身后??吹节w山河在皇宮前徘徊,上前詢問:“殿下,為何在宮外徘徊?”
趙山河看到是馬永成,尷尬地對馬永成笑了笑說道:“謝謝馬督公這一次對我的幫助,這一次沒有馬督公的幫忙,我恐怕會陷入這一次民變的爛泥潭中?!?p> “殿下客氣了。這些都是老奴該做的事情?!瘪R永成連忙推辭著。馬永成知道這是趙山河的心里話,但是他更知道趙山河就算沒有他的幫忙,在霸州與真定地界想弄到大量的糧食也不是什么難題。寧杲搶的都是窮鬼,都能搶的鍋滿盆溢,趙山河搶的全都是富人,那收益絕對要比寧杲大好幾倍。
“殿下,為何不進宮?”馬永成再次詢問著。
“怕見皇太后,你知道皇太后剛剛敕封的皇家寺院讓我給收拾了。我怕見到她老人家傷心的樣子?!壁w山河嘆息一聲對馬永成說著。
“老奴以為是什么事情?”馬永成聽到趙山河的話,趕緊將自己知道的情況講述出來:“殿下大可放心,皇太后根本就不知道龍泉寺的事情。萬歲親自下旨,龍泉寺的事情誰都不許再提,就當沒發(fā)生過?,F(xiàn)在皇宮之中知道龍泉寺事情的人,寥寥無幾。只是……”
馬永成說著說著突然停下,有些為難的看著趙山河,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馬督公有話直說?!壁w山河追問著。
“只是壽寧伯張鶴齡那里,恐怕殿下要打點一下了?!瘪R永成提醒著趙山河,皇太后張氏是有弟弟的,他這個弟弟與惠德和尚關系不一般,而且還有機會見到張氏,要想徹底保守秘密,壽寧伯張鶴齡的嘴必須堵上。
趙山河聽到馬永成的話后心中大定,原本以為龍泉寺的事情會傳得滿城風雨,沒想到皇帝給幫忙,將相關的消息封鎖在紫禁城外。至于張鶴齡,只能投其所好,給他一些利益了。
趙山河入宮,宮中的情況果然與馬永成所講的一樣。在向皇帝朱厚照交了圣旨之后,他去拜見了皇后張氏,皇太后根本沒有得到半點關于龍泉寺的消息,在見到了舍利子之后,更是激動地連聲夸贊趙山河是一個孝順的孩子,準備念佛七七四十九日,感謝佛祖賞賜。
趙山河看著皇太后高興地樣子,終于放下心來。向張氏告辭后,準備離開皇宮,返回農(nóng)場大營,收拾一下之后,去見自己的心上人王玉嫣。
“靖遠伯留步,萬歲有旨,宣靖遠伯御書房覲見?!贝筇O(jiān)張永親自來找趙山河宣旨,已經(jīng)在承恩殿外等待了將近一個時辰的時間。
“張公公,不知道萬歲找我何事?”趙山河想著自己進宮第一件事就是見皇帝朱厚照,怎么這才離開又要見自己,開口向張永詢問著。
“殿下,老奴也不知道,不過老奴離開的時候,萬歲正在與首輔李大人交談,言語提及殿下有關學問方面的事情?!睆堄廊鐚嵉鼗卮鹬?。
趙山河急急忙忙來到朱厚照的御書房,他見到朱厚照的時候首輔李東陽早已經(jīng)不在房中。趙山河拜見了皇帝朱厚照,小心翼翼地說道:“皇兄,不知皇兄找臣弟有什么事情?”
朱厚照冷著臉看著趙山河說道:“蠊弟,你這一次前往北直隸出巡,朕發(fā)現(xiàn)你的立場有問題。滿朝文武以及皇親國戚與朕的看法相同,一致認為你這一次事情辦得極差?!?p> 趙山河聽著朱厚照的話,趕緊跪在地上請罪:“皇兄,臣弟可是都按照密旨做事的啊,您可要替我做主。”
朱厚照讓趙山河起來,耐心地對趙山河說道:“朕讓你去平息民變,不是讓你去殺官殺富的,咱們大明朝之所以能夠統(tǒng)治天下,就是因為這些官員和富人的支持。你把這些全心全意支持咱們的人都砍了,咱們大明的江山也就做到頭了。這些人不是不能殺,一百個里面你挑出一個殺也就是了,你不能屠刀一舉,一百人全都給砍了。這樣會引起所有權貴以及天下名流的反對的。這一次朕替你扛了,下一次千萬不要再有這樣的情況發(fā)生?!?p> 趙山河聽著朱厚照的話,后背驚出一身的冷汗。自己這一次出巡北直隸殺官殺富的事情已經(jīng)嚴重引起了整個大明朝地主階級的仇視。這些人不在乎那些死去的官員和地主,他們在乎的是趙山河處理事情的手段與那些揭竿而起的起義軍相同;他們在乎的是以后朝廷再處理民亂的時候會效仿趙山河,殺官殺富;他們在乎的是,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繼續(xù)發(fā)展下去,否則他們沒有安全感。
所以這些人開始處心積慮的想要對付趙山河,在這些人的心中,只要弄死了趙山河就等于掐斷了由上至下的殺官殺富的苗頭,日后在平息民變的時候,依然是以殺平民為主要手段。
“蠊弟,這一次既然回來了,就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朕給你安排了幾個老學究,讓他們好好給你講一講四書五經(jīng),講一講理學,你好好學習一下這些內(nèi)容。”朱厚照安排著趙山河接下來一段時間的主要任務。
趙山河聽著朱厚照的話,知道朱厚照這是想從思想上改變自己,換句話說,就是綁架自己的信仰。通過日常的學習,讓自己成為一個合格的地主階級代言人,維護地主階級的利益,而不是讓這些地主階級敵視。
趙山河離開皇宮,在返回軍營的路上,在心中感慨著階級斗爭的殘酷性。自己僅僅只是稍微將后世打土豪分田地的經(jīng)驗拿出來百分之二十,就立刻成為整個大明朝全部地主的仇敵。這一次這些地主是看在皇帝朱厚照的面子上,畢竟霸州與真定兩座城的土地都歸了皇帝,不敢忤逆皇帝的心意,才放過自己。如果再有下一次,恐怕事情就不好這么解決了。
趙山河想到這里,突然捫心自問,如果下一次依然有此類事情發(fā)生,自己會不會改變立場去殺害平民?答案非常簡單,依然不會,屠刀如果一定要舉起,肯定還是砍在富人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