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被忽視的影響
李少龍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金萊,瘋狂的讓人害怕,將他瞬間扯回兩年前那個撕心裂肺的夜晚,除了心疼,再無其他。
曾經(jīng)的他以為自己有一個青梅竹馬,有個好兄弟,也有金萊這樣的好朋友,世界上再沒有比這更崩潰的事了,即使敲破他的腦袋,他也絕不會想到有一天他們會成了仇人,以為純良無害的人并不如外表那般純真,以為是一輩子好兄弟的人死在車輪之下,從此他與金萊,也成了見面只能點頭的陌路人。
即使這樣,李少龍也無法贊同金萊對岳子靈的恨,無關(guān)深淺,只是,
“濤子的死是個意外……”
“意外?”
金萊嗤笑,“那你告訴我,如果沒有岳子靈,濤子會死嗎?”
“你不敢回答”,
“你也知道濤子的死岳子靈有不可推卸的責(zé)任,偏偏她卻什么都不知道,殺人兇手不知道自己殺了人,多諷刺啊”,
“都說她沒責(zé)任,都說是意外,你們說是意外,法律也說是意外,既然沒有人能替濤子討回公道,那我自己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內(nèi)心的擔(dān)憂越來越盛,沒能壓抑住的胡思亂想又紛紛冒出,就像被北風(fēng)吹亂的雪花,紛繁卻更徹骨。
李少龍這一刻對金萊突然沒了愧疚,有的,只是無邊的后悔,他不該,真不該把金萊扯進來,從來不知道,金萊的執(zhí)念比他以為的要深的多,深的他不敢在這醞釀已久的暴風(fēng)雨中添加哪怕一點點刺激。
因為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承受隨之而來的風(fēng)雨交加。
“放心,我不會太過,我只要她經(jīng)歷濤子當(dāng)初經(jīng)歷的一切”,
“你!”
李少龍出于恐懼,下意識站起身,一手從胸前摟過,緊緊地抓著胳膊,仿佛這樣才能汲取安全感,“你瘋了!”
“我絕不會……我跟你,不行,不能這樣”,
“你不了解岳子靈,這樣她只會更瘋狂,決不可能有痛苦”,李少龍越退越遠,說話語無倫次,但其中內(nèi)容卻讓金萊抓狂,
“激動什么,不是你!”
她又不傻,為了報復(fù)岳子靈而犧牲自己,更何況李少龍雖顛三倒四,但其中意思卻并沒有問題,從小到大,認(rèn)識了這么多年,她完全可以想象這樣做之后岳子靈除了瘋狂,決沒有痛苦,既然如此,此路當(dāng)然不通。
“那……”
李少龍還想追根究底,話一出口卻突然意識到金萊的目的,頓時瞪大了眼睛,手指哆嗦著指出,卻最終沒了力量,頹然放下。
“真要這樣么?”
此刻的李少龍,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雖然他很想阻止金萊的瘋狂,可似乎并沒有阻止的立場,不管從濤子,還是金萊,甚至從岳子靈方面來看,他都沒有立場,雖然沒有承認(rèn),但對于兩年前那件事,李少龍無疑也是痛苦的,只是這痛苦在經(jīng)歷濤子的死之后,變的不足輕重而已。
這一點旁人或許沒有發(fā)現(xiàn),但他自己卻無法忽視,所以才會在岳子靈小小試探之后,毅然決然地去了鄉(xiāng)下,說他逃避也好,不知如何面對昔日好友也罷,他終究是逃了,可欠下的終究是欠下了,金萊如今這般,不就是逼著自己逃無可逃,然后做出選擇嗎?
可他哪里還有什么選擇。
想通這些,李少龍當(dāng)然說不出反駁的話,而沉默,無疑也是一種答案,金萊微笑,似乎松了口氣,又似乎一如剛進門時那般充滿距離,
“我必須這么做,否則,心難平”,
“好吧……”
對金萊的條件,雖然仍有猶豫,李少龍還是妥協(xié)了,人若是能一直保持理智,冷靜,那還算是人么,尤其今天岳子靈與家里的關(guān)系還牽扯商場里的爾虞我詐,勾心斗角,關(guān)系著家人的安全與幸福。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矯情呢。
李少龍搖頭失笑,他剛才一定是魔怔了,明明一開始打著利用的旗號,明明是想要金萊牽制岳子靈,沒想到談話進行到一半,自己竟先心軟了,還真是……李少龍反思,錯過金萊眼中一閃而過的深思。
“李小艾對他的影響還真是大”,金萊感慨,雖只見過李小艾一面,但金萊可以確定,方才李少龍之所以猶豫,是將自己代入李小艾的思維方式了,只是他自己并未察覺而已。
這影響潤物細無聲,除非某一天李少龍幡然醒悟,否則他只能活在自以為清楚的世界,與幸福擦肩而過。
不是沒想過一語道破,只是有時候緣分不夠,太著急反而沒有結(jié)果,“順其自然吧”,金萊感慨,還想再說什么,突然的短信鈴聲將一切的一切都打斷。
“她還真是緊張你”,即使忽略嘴角嘲諷的笑意,李少龍也能從金萊的語氣中聽出極大的諷刺,不用細想,甚至不用想,他都知道金萊指的是誰。
只是這話叫他怎么回答,憤怒?還是喜悅?
除了沉默,他還能怎么辦?
“照片我拿走了,剩下的你來應(yīng)付”,
從進門后便再沒放下的照片,被金萊抓在手里揮舞,讓所有人的笑容都有些虛幻,李少龍眼神微暗,卻并未阻止,只看著金萊瀟灑地跳下桌子,渾不在意地?fù)]手,轉(zhuǎn)身離開。
一直沉寂的房間似乎因缺失了那張照片而失去了最后一絲溫度,那一聲似有似無的嘆息,更平添幾分陰冷,如果李小艾見到這樣的李少龍,一定會感慨一句,“他身上沒有了陽光的味道”,可惜,這一面注定無人知曉。
即使片刻之后便沖進門的岳子靈,看到的也只能是偽裝起來的假面,
“金萊呢?”岳子靈顧不得喘氣,一進門便四處張望,直到確定屋里并沒有金萊的身影后,才皺眉開口。她說這話的時候,正好背靠在桌子上,與金萊一模一樣的位置,
“她干什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