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的擔心不無道理,在前行的過程中,他就在不知不覺間弄丟了清風,或許是潛意識里擔憂著什么,就偏偏會遇上,盡管如此,悠感覺到的淡然要遠遠大于焦慮,那件家族信物被賦予了幸運之意,是否真的如傳言所說還有待時間老人的驗證,卻是悠不曾舍棄過的,即使他一度陷入懷疑之中,在前方未知的迷霧里,他們都成為了孤身一人,神木內的游戲規(guī)則發(fā)生了極速的改變,這也讓困于神木之中的他們處于更加被動的局面。
毫無任何的預兆與暗示,只是回過神來,赫然發(fā)現身邊的位置出現了空缺,神木的出現本就離奇,內部更是詭秘不已,任誰都知曉被困于此的結果,即使知道解開一切謎底的答案在于最底部的神木,仍舊是不知所措,不似往常一般,不管是悠還是凜,他們都有著藏匿于底的角落,這對他們來說都是難以啟齒的,當利刃刺進熏的胸口時,也代表著這已然成為了不可改變的事實,直到現在,悠與凜才漸漸意識到之前被他們所忽略掉的疑問,對于熏,他們所了解的實在是太過單薄。
現在并不是考慮熏的時候,看著即將恢復至最初的時間之橋,悠感覺到了這將是來自于神木之中最大的惡意,在那座時間之橋的遇見他還記得十分清楚,如果它全然恢復的話,那么他們會再一次的被吸入那些記憶片段里嗎?真真假假,極易可以混亂的記憶……從手臂上傳來的疼痛讓悠有些無力,在這個足以讓人感到絕望的地方,隨時都可能被這暗黑的力量所吞噬,到了那時,一切所謂的執(zhí)著與真相也就不再那么重要了。
不止是悠,凜也面臨著與他一樣的境地,不知何時,身邊的月見就消失不見,留給他的只有無盡的擔憂與尋找,在這時間之橋下,等待著他們的究竟是審判還是離開都是未知,不過在此之前,他首先需要的便是找到源頭,比起之前的時間之橋上,此刻更是接近于起源,話雖如此,身體卻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氣力,只能靜靜的看著恢復著的時間之橋,而無法做出任何的回應。
一塊……兩塊……
隨著一聲巨響,時間之橋恢復了最初的模樣,而這也讓他們察覺到了有關這個神木內部的秘密,在不斷吸食著外部的力量,只要被困于這里,那么就是時間問題,他們都逃不過成為養(yǎng)分的命運,即便是有著千分之一的幸運,也難逃其中,明明是在同一個地方,悠卻絲毫感知不到奇石的位置,哪怕是留了一手這樣的準備,也在關鍵之時無處可用,還真是可怕,悠自嘲的笑著,眼中滿是無奈,至此,他們所能依靠的就只剩下自己了。
預想的災難沒有降臨,這也許是奇跡,也有可能是暗含于周身之中的危險,獨自前行許久,依舊是同樣的狀態(tài),如若不是有著細微之處的差別,怕不是會深陷于這自己設置的迷宮之中,不知不覺間,悠已走入了漩渦的中心,他下意識的用手遮住了眼睛,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照射的光,雖說身體要遠比思想更加的誠實,但不會每次都會如此,悠本身擅于幻術,但在這里反倒成為了他最大的軟肋,比起清風,他更擔心的是凜,以他的家族秘術,也同樣如此。
與之前相同的感受,這讓悠確信他是掉入到了記憶片段之中,帶有著大量的隨機性,所以不一定會是包含自己的記憶,單純只是直面體驗的話,不失為一個有趣的經歷,然而在此之間卻也暗藏殺機,真與假,實與虛,判斷如此的話,也耗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不過話說話來,這樣的窺探讓悠有些反感,就好像被當眾扯開衣服一般,他們都有著被暴露秘密的風險,悠仍舊感覺的到強光,所以他也不敢貿然睜眼,在遮住視線后,他的聽覺要遠比之前靈敏,是風的聲音,打在臉上也有些生疼,最為奇怪的是腳邊的觸覺,被溫熱的東西纏繞著,在一點點的下陷,似乎要淹沒他的身體。
“來人啊……救……救………”
悠無法發(fā)出聲音,只能被迫去接受真切的窒息感,任憑他掙扎,也無濟于事,只會隨之越陷越深,待到強光漸漸褪去,悠才緩慢的睜開了雙眼,這周身的漫天黃沙,讓悠為之震驚,他的記憶中很少出現這樣的場景,僅有的幾次,還都是遠離塔之國的地方,這記憶片段太過于真切,甚至讓悠懷疑他是中了幻術,在一番確認過后,悠才真正的確信了他糟糕的情況。
這地方是沙漠之地,不止是惡劣的天氣,還有著無數的恐怖故事,似帶有著生命的黃沙,專門侵蝕被放逐至此的活物以及尸骨,終結于這里,那模樣是絕對不會好看的,不說遠方,在前面的可見之處就有個現成的被困羔羊,半截身子都被埋入沙子之中,至于裸露在沙子之外的部分,也被一層細薄的沙覆蓋,由于是已發(fā)生的記憶,悠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還無法確認那個被困于沙子里的是誰,但以如此狼狽的方式,顯然不是短暫的時間,要說那個位置也是微妙,已經與出口的距離很近了,憑借著自己的毅力行至于此,又或是希望那個人被獲救。
即便是臨近雨夜村和暗夜村,大多數人也不會貿然靠近,想來這個片段的主人是依靠自己走到了這里,悠這樣想著,不免對那個人產生了好奇之心,逐漸趨近于一天之中最熱的時段,可偏偏卻在這時醒來,掙扎著,逃脫著,奮力的向前爬,萬幸的是最后終于從沙子里脫身了,可隨之而來的是再一次的倒下,不過悠也明確的看到了她的面容,那正是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