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光線昏暗,靠著天井與靈牌前的燭光勉強照明著。
賀順橫握修羅刀,從進入祠堂的第一步起,便一步一謹慎,觀察四周的情況。
“出來吧,別躲了,我知道你們在里面?!辟R順對著眼前四周的黑暗角落的空氣說著。
他的話并沒有得到回應,當賀順走到天井處時,祠堂的大門【砰】的一聲被人從里面關上。
天井的兩邊突然跳出兩個黑影,賀順反應及時,向旁撲躍,躲過二人的突襲。
一對二,賀順蹲著馬步立起修羅刀準備招架。
對方也不含糊,第一擊失敗,緊接著就第二次進攻。
電光火石間,二人同時倒下,脖子側便被劃出一條傷口,血流不止,腳腕處跟腱全斷,二人捂住脖子,雙膝重跪在地,倒了下去。
沒等賀順休息片刻,黑暗處又閃出兩個黑影,不同的是這次一人在上一人在下,上下交叉橫劈砍過來。
賀順一個后空翻接著一個跟斗,躲過。
但失手的兩個黑影并沒有急于再次進攻,而是退回黑暗中,在黑暗的環(huán)境里快速的輕聲移動著,兩人的腳步聲沙沙作響,忽然又有一個腳步聲響起。
賀順要靠自己雙耳判斷這些人的方位,和出擊的角度。
這些對賀順而言并不困難,當年在錦衣衛(wèi)衙門里,賀嘉不知道讓天順元啟幾兄弟練習了幾百遍聽聲辨位的本領,從最初的聽一個人,到后來的三人,六人,十人。
不過,賀順并沒有像往常那樣閉上眼,去靜心判斷,而是又從修羅刀刀柄處轉動一個小機關,刀柄頂部的修羅頭向外彈出了一下,賀順將刀頭抽出,是一把銳利無比的小匕首。
他將修羅刀刀刃朝上,小匕首順著刀刃劃過,一道火花就這樣被擦出,火花微弱的光線照到一個黑影移動的軌跡,賀順順勢將小匕首扔出,一聲刀刺肉的撕裂聲和一句人中刀的呻吟聲之后,一個黑影倒下。
賀順反身一躍,跳上天井一旁的階梯,攔腰橫砍過去,另一個黑影從腰部開始,被砍成兩半。
短短的幾下子功夫,已經(jīng)解決掉四個人。
祠堂外的人,并有異動,陳德忠和呼延云飛對賀順的功夫是了然于心,他們認為,就算是祠堂內(nèi)有數(shù)十個人圍攻,賀順也能全身而退,所以大家還是按照賀順的吩咐守在祠堂外。
林道平聽見祠堂內(nèi)的動靜,心中越來越不安,幾經(jīng)輾轉徘徊,思慮著要不要進去。
此時的他也已經(jīng)確定,祠堂內(nèi)確有其他人存在,只是不確定這是不是林英,如果不是還好,是的話,這賀順的武藝高強似乎有萬軍不可擋的氣勢,林英與其交手,必敗無疑。
一想起林英過往的種種事,林道平心中既憤怒又有著懊悔,思慮再三,林道平走到祠堂門口,雙手推開祠堂大門。
只見天井處,賀順單手提刀,與林英對視著,林英手中握刀挾持著已昏迷了的林麻子,四周還有幾個趴到在地的人,其中一個還是從腰間被攔腰砍斷。
林道平大驚,這個義士武藝如此之高強。
林英聽見祠堂門又被打開,架在林麻子脖子上的刀又貼近林麻子皮肉幾分,似乎林麻子的脖子都開始往外滲血了。
“你小子在做什么,趕緊放下刀!”林道平步履艱難的走到天井處對著林英說道
林英沒有回應,只是聽到林道平的聲音,咬緊了雙唇,像是在憋著自己要說話的嘴。
林道平見林英沒有回應,轉向賀順,哀求的說道“義士,義士,這是誤會,這是誤會,他是我們林家村人,他是我二兒子,他不是海盜,不是海盜?!?p> 天空中的黑云越積越多,到了一定程度,開始下起雨來。
雨水打在賀順的身上,也洗刷了他臉上的斑駁的血跡,卻沒有洗掉臉上的殺氣與怒氣,賀順再吃俯下身子,前后腳側扎著馬步,雙手豎握修羅刀,隨時準備沖過去的樣子。
“林英,快放了林麻子,你在做什么!快放了林麻子,和這義士解釋一下,你不是海盜,你是我們林家村的人!”
“義士,稍安勿躁,一切都是誤會,這都是誤會?!?p> 在場的賀順和林英均沒有搭理接林道平的話,林道平慌亂的不知所措,左顧右盼,想去林英處勸,也想去賀順處勸,左右為難著。
最終,他還是跑到賀順面前,撲通一聲,跪在賀順腳邊,緊緊摟住賀順的左腿。
“義士,我知道你武藝高強,我們家林英不是你的對手,我求求你,就放過他吧,你要什么我都給你,就算我散盡家財,也請你高抬貴手,放了他吧。”林道平痛哭失聲著
“爹!”林英終于開口了。
“爹,你在做什么,趕緊起來,這是我和他的事,不關你們和這個林家村的事,你趕緊出去!”
“閉嘴,你這個逆子。”林道平對著林英又是換了一個語氣,雖然字里行間里充滿父親的肅怒威嚴,但語氣里卻是一種委曲求全的味道。
“爹!”林英大喊道,推開了手中的林麻子,就像賀順撲過來。
賀順一腿被林道平緊緊抱住動起來十分困難,這相當于被活活綁成肉樁子,讓對方來練手的樣子,林道平閉著雙眼,全身貼住賀順。
林英口中喊著殺聲沖來,賀順抬起右腳,飛踹過去,林英一下子被踹飛十步開外。
林英重重落地后,林道平聽到聲后,這才松開手,雙手雙腳齊用,爬到倒在地上的林英處。
他強行拖拽著林英,拖到天井一旁的屋檐下,這才抱起口吐鮮血的林英。
“兒啊...”林道平哽咽的叫著
“爹...“林英勉強的說了一句。
”別說話了,爹在這呢,別說話了,爹帶你回家,回家去?!?p> 林英一手搭上林道平,拉扯著說道“不,爹,我不回去了,勉的讓娘看見.....”
“你娘想你,回去讓娘看看。”
林英喉嚨顫抖,想說一句,卻被一口血給咽了回去,吐完這口血,林英對著林道平說道“別...爹,孩兒不孝,這兩年沒有在家侍奉爹和娘。”
“別說了,別說了,我?guī)慊丶摇!?p> “爹,不要,你就偷偷把我葬了吧?!闭f完這句,林英又連咳數(shù)下,每下都伴隨著血。
“兒今日已鑄成大錯,現(xiàn)在這一死,算是以命抵命了,不要怪那人了?!?p> “不!他是兇手!殺人兇手!”林道平對著身后的賀順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