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順雙目瞪大,用難以置信,錯愕萬分的眼神表情,看著眼前這一個人。
此人賀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親近再不能親近。
賀順雙腿彎曲,撲通一聲跪在地,雙眼淚水涌出,雙唇顫抖著哽咽的叫道“義父?。?!”
黑斗篷下的賀嘉欣慰的看著眼前的賀順,慢慢將他扶起。
在賀嘉的手和身子伸過來時,伴隨著一股凌冽的寒氣。
賀順凝視著賀嘉,賀嘉的臉消瘦且慘白,臉上似一層冰霜覆蓋,嘴唇也起了皮,雙手觸碰下,賀順只感覺這輩子從沒有碰過有人的手如此冰涼寒冷。
“義父,你不是已經(jīng)...”
賀嘉坦然直接的回答“是,去年五月初六日,你,我還有賀天,賀元,賀啟幾人一起葬身在那王恭廠的火藥庫房里了?!?p> 賀順震悚的退后一步“什么?義父,那日咱們不是活的好好的,之后還趕到王恭廠救人的?”
“不是,我們是辰時就到了王恭廠,直到發(fā)生爆炸...”賀嘉依舊一臉嚴肅的說道。
賀順舉起雙手,反復的看著自己的手,接著又伸進自己衣袖內(nèi),摸著自己心跳。
“義父,那我為什么現(xiàn)在還能感受到我的心在跳,脈搏在跳?那數(shù)月前在應(yīng)天府的那幾個人是誰?這是怎么回事?”賀順有些發(fā)愣,這些事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自己腦子里怎么也理不清,劃不順這其中緣由。
賀嘉坐回位置上,嘆了口氣道“順兒,你先冷靜,坐下?!?p> 賀順許久沒有聽到賀嘉對自己發(fā)出命令,但這一句話一出,不管賀順再心不在焉也好,也條件反射的一下子坐好。
“那日爆炸,我和你其他兄弟皆沒能幸免,后來,我與他們失散,跌入混沌時空,最后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來到這船上。后來從船長處得知,你那世魂魄得狻猊守護,從而穿越到這一個世界里。這個世界與我們之前的世界一模一樣,只是時間順序前后不同罷了。當你來之后,這個世界就開始變得不一樣起來,正所謂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就是這個道理。而因你的到來這一世界,這一世界里的我還有你的兄弟們,才會躲過王恭廠那一劫。也是為什么你會沒有辰時時的記憶?!?p> 賀順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種怪力亂神的話放在今日之前,賀順是一點也不會相信,可現(xiàn)在,這話是在自己的義父口中說出,這讓賀順有點不得不信。
“義父,為什么我會得到狻猊的眷顧,而你們卻....”
“當年狻猊化作煙火消散,游歷人間,但是因從天墜落,法力暫時消失,化作一小塊石雕。你還記得我從火場把你們幾兄弟救回來時的時候嗎?你手中緊緊握住的那一小塊石雕,就是狻猊的化身?;蛟S他為了感激你,而最后在你遇險時出手相救吧。”
賀嘉這么一說,賀順想起來,自己當年被拐與兄弟們關(guān)在小屋子時,手中意外撿到一個精美的小石雕,后來義父進火場救自己時,自己在失去意識前還緊緊把石雕護在心頭。
“那這一世界的你....”
賀嘉笑了兩下,意味深長的說道“那也是我,我也是他。”
“可他已經(jīng)...”
“我知道,在這船上經(jīng)常能聽到一些消息?!?p> “那這一世界的人均是幻想?”
“不,這一世界的人也是和我一樣,只不過不在一世界罷了。”
“那我現(xiàn)在算是活著,還是死了?”
賀嘉想了想,說道“活著,既然狻猊護你一命,你來到這一世界,你就是還活著?!?p> 賀順有些不明白“那這一世界的我又在哪里?”
“這一世界的你還是你,世界原本大同,只是前進的時間有先后,只不過這個世界因你的到來,改變些許軌跡,從此許多事和第一世界有點不一樣了?!?p> 雖然賀順還是不太明白賀嘉的話,但是既然自己你還活著,那就沒什么好繼續(xù)探究。這一世界的改變,那不就是義父和兄弟們的死從王恭廠變成了應(yīng)天府。這么一想,賀順稍微有點縷清了一些思路。
“義父,那這船,這黑市是怎么一回事?你現(xiàn)在又是?”
“這船就是黑市,黑市就是這船。船長當年逃亡時,差點被捕,后因囚牛鑰匙神力,得以化險為夷,之后就一直驅(qū)使此船。這船游離在現(xiàn)世與異界之間,只有在船長的指令下才會??吭谶@一港口,等待龍九子的有緣人?!?p> “那這船這次??窟^來,是因為....?”
“是因為你,你身上帶有狻猊的余力被這船主身上的囚牛之力感知到,所以才會選著靠岸?”
“那我與義父重逢,是不是還要親自取見見船主,親自到謝一番?!?p> “不必了,他已經(jīng)許多年不見人?!?p> “對了,義父,這次我還其實是有目的的,是想來黑市購買十門大炮,用以對抗這倭寇?!?p> “炮,是有,我可以給你安排,只是....”
“只是什么?銀兩我也帶來了?!?p> “這不是銀子不銀子的事,銀子對于我們來說,真就是身外物了?!?p> “那這...”
“這船主有令,凡事以物易物者,都要以自己心愛之人作為籌碼,交換自己想要的東西?!?p> 賀順一聽,心頭一顫“心愛之人?!蹦X中瞬間閃過一個身影。
賀嘉冰冷的臉上也露出些許難色。
賀順低頭思索,腦中的那個身影不停地的回旋盤轉(zhuǎn)著。
“義父也想幫你,只是...”
“沒事義父,我愿意交換?!?p> 賀嘉看著賀順一臉難以言表之情,搖了搖頭。
“好吧?!?p> 接著他憑空變出筆墨,書寫一封,再隨手拋起,信紙隨風飄向屋外。
“待會你會在港口拿到你要的十門大炮。”
“謝義父?!?p> 信紙飛出去時,帶起門口黑布飄揚,一整怪風從屋外吹進來,吹動燭火搖曳,屋內(nèi)燈火瞬間忽明忽暗起來。
賀嘉突然說道“不好,蠟燭快熄滅了!賀順,沒時間了!”
賀順低頭一看,蠟燭只剩下半指頭多了。
賀嘉連忙起身拉起賀順“賀順,你要記住,你還活著,你要為這一世界的你好好活著!”
“義父!”賀順還有許多話想和賀嘉說,但是賀嘉一把把他抓住,拖到甲板上。
陳亮與吳三桂也早已在那等候多時,二人還是第一次見到?jīng)]有戴斗篷帽的人。
木梯放下,三人依次爬了下去,只見在港口處出現(xiàn)了十匹馬,馬身后各種拖拉著一門炮。
三人下到港口處,船也再次揚起帆來,船慢慢地開動,濃霧再次將船掩埋。
賀嘉站在甲板上對著港口的賀順揮著手,身后走出另一個黑衣人出來。
“船長?!?p> “都說清了?”
“差不多吧,還有許多沒有說完?!?p> “有緣以后還會再相見的?!?p> “但愿吧,希望下次見面不要像這次這樣,再隔個三百九十一年才相見?!辟R嘉看著已經(jīng)淹沒在迷霧中的港口方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