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上弦月（二十三）女皇＋古武

　　第二日，兩國的對抗正式開始，雖然只是小規(guī)模演習，但在過程中難免有受傷的情況，一不小心雙方的士兵就會打起來。蘇燦在華蓋下看了半晌，雙方你贏一局我贏一局的，到了傍晚都是平手。

　　每個從場上過來的戰(zhàn)士都會受到嘉獎，有的表現(xiàn)尤為突出的蘇燦還會親自面見。對比一整天都在出神的周邇，大雍的士氣明顯要高昂許多。

　　第三日，雙方各派一半士兵互相攻擊，蘇燦在外面看了半刻鐘就回了營帳，周邇則是一直在觀戰(zhàn)，時不時還和身邊的將領說幾句話。

　　上下午共兩場，最后還是平手。

　　最后一日，雙方派出將領互挑，蘇燦在開局時親自下場挑選第一員虎將，周邇則是按照預定的場次安排人上場。

　　大雍全民尚武，在前幾局占盡了優(yōu)勢，周邇臨時調(diào)整了人選，在下午終于把輸贏場次拉平。

　　最后一場，大雍出戰(zhàn)的是東女總督王琪香的胞妹王琪玉，蘇燦此次力排眾議將東女的幾位優(yōu)秀將領拉到此地，就是為了向朝臣展示一下東女的實力，現(xiàn)在終于到了時候。

　　大祁的常勝將軍章常選擇壓臺出戰(zhàn)，一個是身材健壯魁梧的男兒，一個是身量高挑體態(tài)修長的女子，結(jié)果似乎已經(jīng)可以預料到了。

　　果不其然，一柱香之后，章常將王琪玉逼到了場地角落里，即使王琪玉盡力躲閃，章常依舊把守的密不透風。

　　大雍的官員開始議論了起來，看著王琪玉的目光里充滿了不屑與怨憎。

　　不知章常在搏斗時說了什么，王琪玉忽然厲喝一聲，劈斷了章常的胳膊，王琪玉順勢逃出了包圍，轉(zhuǎn)而主動向章常攻擊。

　　章常一只胳膊已經(jīng)不能動了，只能狼狽的躲閃著王琪玉的拳腳，眼見著第二柱香已經(jīng)要燒盡了，王琪香直接向章常沖了過去，兩個人一起撞出了場地。

　　全場一片嘩然。

　　王琪玉翻身跪倒在地，請罪道：“陛下，此人口出臟言，臣心中憤怒。只能出此下策，臣甘愿受罰！”

　　章常捂著斷掉的胳膊同樣跪倒在周邇面前，一言不發(fā)。

　　周邇出聲問道：“你可是對大雍的這位女子出言不遜了？”

　　章常俯首，高聲答道：“是?！?p>　　周邇擺弄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垂眸道：“是我大祁的錯，此局是我大祁輸了。朕會依言退兵的。”

　　不少大祁的兵士臉上仍有忿忿之情，但周邇已經(jīng)離開了，他們也只能把情緒壓在心底，轉(zhuǎn)身回營。

　　蘇燦走下臺階親手扶起了王琪玉，帶著大雍的人馬回了大營。

　　次日，雙方鳴金收兵，這次邊境的摩擦仿佛只是進行了一次友好的演練，但心思通透的人自然知道在這其中發(fā)生了什么。

　　回到京城的蘇燦下令犒賞三軍，不少表現(xiàn)出色的人因此加官進爵，東女的人也被大多數(shù)人所接受。

　　王琪玉被蘇燦留在了京城，領了一份兵部的差事，成為了朝堂里唯一的女子。

　　天光三年，大雍科舉正式進行，東女有數(shù)十位女子考中了進士，有一位女子更是成為了新科狀元。

　　蘇燦對男子女子一視同仁，同樣進行了封賞，同時下令在全國統(tǒng)一開辦學堂，男子女子分開教學，但教授的內(nèi)容大體一致，女子同樣可以通過科舉做官。

　　全國上下一片熱議，有不少地方的學子在衙門靜坐抗議，有的還還專門跑到京城向女皇上書。朝臣中也有不少人提出了異議，但蘇燦全都置之不理。

　　隨著學堂的逐步開辦，不少人的觀念產(chǎn)生了轉(zhuǎn)變，東女有不少女子走出了深山，到大雍各地做生意。由于蘇燦的政策，東女的人受到了優(yōu)待，不少觀念開放的女子也逐漸走出了閨房。

　　相比之下，變化最小的反而是世家貴族的女子。一部分學識淵博的貴族女子已經(jīng)在著手準備科舉考試了，另一部分女子則是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那些“不守女戒”的女子，比那些自認為是清道士的男子罵的都狠。

　　大雍的改革讓大祁的百姓也議論紛紛，不久之后，大祁也同樣進行了改革兩個國家之間的交流也越來越多。

　　周邇一開始沒有什么動靜，到后來三天兩頭就派人送信給蘇燦，如果蘇燦沒有回信，周邇就會親自到大雍皇宮里去見蘇燦。在被周邇堵了兩三次之后，蘇燦開始了和周邇一周兩次的通信，海東青都累的不想飛了。

　　又過了一兩年，兩國國力強盛，百姓通婚頻繁，朝臣們欣慰于女皇和皇帝對政務的上心，逐漸又開始操心起二人的婚事來。

　　兩國朝臣彼此的關系依舊十分僵硬，為了避免當初的情況再次發(fā)生，他們拼命的向女皇/皇帝上書，甚至已經(jīng)在暗地里準備好了選秀的畫像。

　　周邇被朝臣苦口婆心的勸說了一個月，丟下一句“朕心悅女皇”就轉(zhuǎn)身離開了，回頭就寫了長信向蘇燦訴苦水。

　　蘇燦同樣被朝臣逼得無路可走，最后裝作怨憤的樣子向朝臣說明了當初自己當初不肯生下謝家的孩子，自己喝了絕育湯。大雍日后的儲君將會是大雍內(nèi)的任意一個人，只要品行上佳，她將親自教導。

　　蘇燦的這番話讓朝臣們都慌了神兒，但是太醫(yī)院的不少太醫(yī)再給蘇燦把脈之后都說出了同樣的結(jié)果，朝臣們也只能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

　　大雍的事情傳到了大祁，周邇同樣說明了日后的儲君也會在全國范圍內(nèi)挑選，朝臣們即使再為不滿也無法改變周邇的決定。

　　原主當初喝下的那碗藥實際上并沒有對身體造成多大的損傷，蘇燦只是不想生孩子。

　　大雍未來要進行的改革還有許多，現(xiàn)在蘇燦雖然已經(jīng)實行了不少政策，但人們觀念的徹底轉(zhuǎn)變絕不是在短短的一兩百年之內(nèi)達到的。蘇燦若是有了孩子，首先根本沒辦法確認這個孩子是不是有治國之才。如果是男孩子，那么讓他接受蘇燦的觀念就會很困難;如果是女孩子，又有可能把改革推向了另一個極端……變化的因素有太多，蘇燦不可能冒這個險。

　　周邇在二年之后就找了一個小女孩送到了大雍，說是讓大祁未來的儲君接受女皇教育。蘇燦無奈之下只能接手，在多年之后同樣把儲君之位給了這個小女孩。

　　周邇每個月都會悄悄到大雍看蘇燦，蘇燦有時也會假借微服私訪的名義跑到大祁，兩個人通信后不久就互通了情意，這么多年一直是偷偷摸摸的，完全沒有被發(fā)現(xiàn)。

　　在確立了儲君之后，二人的擔子也輕松了許多，日常的舉動也大方了許多，兩國朝臣的關系更加緊張了，互相埋怨對方的君主把自己的君主帶跑了。

　　由于蘇燦體內(nèi)功力暴漲的原因，蘇燦的身體在五十多歲時就垮掉了，終年纏綿病榻。

　　周邇搬到了大雍皇宮，每日陪著蘇燦，歲月靜好。

　　“我親手給你做了一個同心結(jié)。”周邇笑著撫弄著蘇燦的頭發(fā)，說道：“何以結(jié)中心，素縷連雙針。你身上有太多明黃，我特意為你做了一個橙色的，這是用我們大祁的月光花染就的。”

　　蘇燦抬手拉了拉周邇的衣袖，在周邇俯身時輕聲細語道：“我走了，你要好好的，為明兒護好這盛世江山?！?p>　　周邇點了點頭，眼中有些許淚光。

　　蘇燦伸手勾住了周邇的脖子，柔情萬分的落下了一個吻：“我喜歡你。”

　　周邇眼中的淚終于落下了，他眨了眨眼，回應道：“我也喜歡你?！?p>　　蘇燦微笑著閉上了眼，手中緊緊抓著那個同心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