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停了下來,組建了一個小型的防衛(wèi)陣型,并非圍成一個圈,而是攻守有據(jù)的交錯陣型。
唐不器在車上等著武老將左驍衛(wèi)的士卒帶來,保護唐不器的禁衛(wèi)也趁機休整,大雨天人是最沒精神的,滿身潮氣不說,背負著甲胄更是感到冰冷,所以現(xiàn)在活動一下手腳,也是以防萬一。
沒多長時間,在雨幕下隱約便能看到武老和左驍衛(wèi)的身影,武老渾身不沾雨水,凌空飛行,而那位左驍衛(wèi)的士卒則是身披蓑衣,帶著斗笠,渾身濕漉漉的。
來到近前,唐不器讓人把準備好的姜湯送了過去,先喝一口暖暖身子,那名左驍衛(wèi)的士卒也是絲毫不怯,仰頭就干,接過毛巾就擦,一點兒沒把自己當外人。
當然,軍隊本是一家,每個人都是過命的交情,但是軍隊也是抱團最嚴重的地方,而這位倒好,來到這里絲毫沒感覺到疏離,反而自己也挺熱情洋溢,問候道謝,一樣不差,好像一直是這支隊伍里的人似的。
周圍的禁衛(wèi)們都憋著笑,看著這位自來熟,倒是覺得挺有趣的,唐不器也有點兒呆滯,轉(zhuǎn)身向武老問了一句。
“他真的是左驍衛(wèi)的?怎么一點兒都看不出來鐵血軍隊的氣質(zhì)呢?”
武老的胡子抖了抖,“世子,這人確實是左驍衛(wèi)的,而且還是最精銳的斥候兵,我趕過去的時候,他也是這幅樣子,直接拿出自己的腰牌證明自己,然后讓我把他帶過來?!边@話說得武老也有點哭笑不得。
平時見到哪個人,對自己都是恭敬有禮,即便不是因為身份地位,也會因洞虛的力量而拜倒。
這個可好,明明看出自己是洞虛強者,愣是沒啥反應(yīng),還能談笑自如,真真是個混不吝。
“吶,這不是個人才就是個傻子......”
唐不器喃喃自語,有點佩服這位的大心臟,不過作為斥候兵要是沒個大心臟估計也是做不了的,只不過這位有點兒太特殊了。
“嗯嗯。”武老沒接茬,哼唧了兩聲,表示認同,卻是不再多說什么,畢竟這也是丟自己的臉啊,說出去還不被其他洞虛級的嘲諷呢,老頭子活了八百多年,可不想晚節(jié)不保。
唐不器回了回神,吩咐左右,把那位混不吝的左驍衛(wèi)帶上來問話。這位擦好了臉,整理好衣服,又扶了扶發(fā)髻,跟著近侍走上前來,然后用異樣的眼神看了眼唐不器,低頭行禮。
“左驍衛(wèi)夜鷹營董大器見過世子!”
董大器行禮端正,一股鐵血之氣勃然而發(fā),一看就知是戰(zhàn)場老兵。
唐不器身后站著武老,兩側(cè)近衛(wèi)手按刀柄,深怕這人突然暴起,但董大器卻是直挺挺的站著,并無異動。
而唐不器卻是有點兒明白這位董大器為何會看自己有些異樣了,大器,不器,確實有點兒意思。
夏國兵制是以征兵為主,募兵為輔,一般服役五年就可退役,這位董大器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但是那股殺氣卻是做不得假,看樣子也是一位有故事的人呢。
“咳嗯,大器,好名字,不知君去往何處?”
唐不器輕咳一聲,擺正自己的面孔,嚴肅的問道。
“稟世子,在下是要前往凌霄城,匯報龍門關(guān)的情形。”
正經(jīng)起來的董大器倒是沒有輕佻,反而是極其嚴謹,充分體現(xiàn)著一位軍人的魅力。
“哦?龍門關(guān)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唐不器精神一振,終于能知道龍門關(guān)的情況了,之前龍門關(guān)一直沒有向凌霄城報告,還以為是出問題了,但現(xiàn)在看這位斥候也不像有問題的樣子,畢竟真有問題的話,逃出來的斥候也不可能只是淋濕了而已。
“龍門關(guān)的通訊工具都不能用了,檢查之后是因為天氣原因,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干擾著。”
聽了董大器的描述,唐不器算是明白了,這個世界科學仍處在萌芽階段,雖然在緩慢進步中,但根本就沒有走對方向,還是抱著老一套的想法來辦事。
就拿這無線通訊來說,他就是個機械盒子,一般情況下能通信,但是到了極端天氣的時候,卻是難以保證運行。
唐不器不由舒了口氣,畢竟沒有發(fā)生叛亂是件好事,還是因為自己太過于敏感了,畢竟這場雨來的太過于突然,而且太過于猛烈,實在是害怕它造成的后果。
唐不器能看到了最壞的后果,也就只想著最壞的結(jié)果,還是太年輕。
現(xiàn)在好了,龍門關(guān)沒有發(fā)生叛亂,現(xiàn)在又碰到一個傳信的,自己倒是能夠放寬心了。
不過這口氣還沒有舒下去,就聽到董大器說的話。
“世子,龍門關(guān)現(xiàn)在是無事,不過夏水經(jīng)龍門峽那段確實有大事了!”
果然擔心什么來什么,自己主要就是為這個去的,現(xiàn)在聽著董大器的解說,也明白了龍門峽處的大壩發(fā)生了什么。
原來在大雨來之前,龍門大壩便已經(jīng)進行收尾的階段,要說阻擋一次山洪還是輕而易舉的,但是隨著這場暴雨的降臨,這樣千年難遇的大洪水還真是不一定能夠擋下。
所以左驍衛(wèi)統(tǒng)領(lǐng)李晟便先派遣軍營士卒,進行固堤固壩的準備,若是這樣倒也無事,畢竟當兵的都主動沖在第一線,再動員下百姓說不定還真的可以抵住。
但是當天下午就傳來一個歌謠,說得似是而非。
“夏炎炎,塘干干,失了天道自然亡;水滔天,瘟后來,兄弟父老逃家鄉(xiāng)?!?p> 這可是明目張膽的有反意啊。
唐不器聽完后,心情有些沉悶,不再問話,便給了這位董大器一些衣物和食物,牽上兩匹馬,讓他趕快去凌霄城稟報,看他的馬都跑蔫兒了,氣都喘不勻了。
......
“什么!”
唐王眼神陰沉,看著外面晦暗的天空,久久不語。
“唐王,事情就是這樣,卑職已然將城內(nèi)封鎖,晝夜巡邏,定能抓住奸賊?!?p> 李晟連忙站起,保證著說道。
“來之前我就知道這里的情況一定十分嚴峻......但是沒想到啊,這些賊子竟然如此下作,竟敢鼓動百姓,妄圖制造混亂,難道不知道這洪水爆發(fā)的后果嗎!端的是禽獸匪類!”
唐王為來之前懷疑李晟感到羞愧,但想到這些地老鼠們干的勾當,卻是三尸神暴跳,神情暴怒,招惹出一位洞虛者的怒火,那就自求多福吧。
“唐王殿下息怒,這城中百姓自然也是不相信這個傳言,只是極少部分沒有看清方向,走上了黑路,不值當您這么生氣啊?!?p> 李晟額頭見汗,有點緊張,畢竟直面一位洞虛者的怒火可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
“哦,那你這么說,他們的家人也是不同意的嗎?”
夏國自建國以來崇尚法治,歷代建設(shè)早已發(fā)展出非常完備的法律條文,自然不存在株連和莫須有,所以若只是一小部分犯的錯,也不會將刀揮在無辜者頭上,但是若有人反對,那也要問問自己的腦袋硬還是刀更快!
“殿下,城中百姓從賊者確實不多,難就難在很多人將信將疑,關(guān)鍵點還是在于怎樣解除洪水的問題,否則遺患無窮?!?p> 李晟直點本質(zhì),沒有人會愿意過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日子,更何況這祖祖輩輩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經(jīng)歷過紛紛擾擾,吞并與戰(zhàn)爭,現(xiàn)在有好日子不過,非要刀口舔血,這樣不是顯得很傻嗎,所以只要解決水患,這人患也自然能夠慢慢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