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毅如夢方醒,急忙說道:“他們合伙誣陷我!我要去告訴圣上!”
姚廣孝搖了搖頭,說道:“你以為陛下會相信嗎?你這樣冒冒然地去告發(fā)他們,反而會讓陛下認為你這是誣告,是要陷害漢王!或許,還會牽累到太子殿下?!?p> “難道我就應當忍了么?”蕭毅問道。
“小不忍,則亂大謀。人生在世,都難免會有些委屈。男子漢受點委屈、遇點挫折算不得什么!你以后要更加當心才是?!币V孝說道。
蕭毅揩干淚痕,重重地點了點頭。
又過了幾天,陳瑛、紀綱竟然好像若無其事一般,見到蕭毅還是笑哈哈地打招呼,似乎什么事情也沒發(fā)生過一樣。蕭毅已經(jīng)領教了他們的厲害,自然不敢掉以輕心。因此,他平日里的言行更加小心謹慎了。
有一天晚上,正好輪到蕭毅在宮中當差。等到朱棣就寢以后,蕭毅帶著一隊大內(nèi)侍衛(wèi)在皇宮里四處巡邏。當他們巡邏到御花園的時候,蕭毅忽然感覺一陣內(nèi)急。于是他讓侍衛(wèi)們繼續(xù)去其它地方巡邏,自己則去找地方小解。
等到侍衛(wèi)們都離開御花園以后,蕭毅正打算要去御花園的茅廁,忽然聽到欽安殿里傳來隱隱約約的男女嬉笑聲。
蕭毅大驚,以為自己聽錯了,于是又聚精會神地聽了一番。他修煉內(nèi)功有了時日,聽力比常人已經(jīng)好了很多。果然,從欽安殿里傳來細若蚊吟的說話聲音。
只聽得一個男人尖著嗓子說道:“小主子,奴才可想死你了!”
一個女人浪笑著說道:“你一個沒用的東西,想我有什么用!”
那男人諂笑著說道:“縱然沒用,奴婢還不是一樣可以好好伺候小主子。”
那女人笑著說道:“今晚上你要是伺候得不好,我就找其他沒用的奴才去了!”
兩人又調(diào)笑了片刻,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話。蕭毅雖然年少,但也正是初懂人事的時候。因此,他不由得臉紅耳赤,心臟砰砰直跳。
欽安殿里的人沒有再說話,那女人的呻吟聲卻斷斷續(xù)續(xù)地傳到蕭毅耳朵里面。蕭毅深吸了一口氣,暗自打起精神,輕輕地走到了欽安殿門外。殿內(nèi)漆黑一片,那女人嬌喘連連,那男人卻格格地笑。
蕭毅一腳踢開大門,拔出鴻蒙寶劍,大喝道:“什么人!”
明亮的月光照進大殿,只見一具雪白的女人肉體平躺在殿中。她的旁邊半跪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宦官。那兩人冷不丁看到蕭毅提劍闖了進來,都嚇得魂飛魄散。女人慌忙用衣服把自己包起,宦官目瞪口呆地跪倒在地。蕭毅仔細打量著兩人,原來一個是后宮的呂美人,一個是神宮監(jiān)的宦官楊偉。
蕭毅用劍指著楊偉,大聲說道:“楊偉,你好大的膽子!”
楊偉十八九歲,長得俊秀異常,再加上人又機靈、能說會道,因此很得朱棣及宮中諸位嬪妃的喜愛。
楊偉嚇得失禁,褲襠里濕了一片。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蕭爵爺饒命,蕭爵爺饒命!奴婢鬼迷心竅才做下這豬狗不如的蠢事,請伯爵大人饒了奴婢這一次吧?!?p> 蕭毅看到楊偉臉色蒼白,涕淚橫流,不禁說道:“你既然知道這是死罪,還敢來做,你死有余辜!”
楊偉癱軟在地,指著呂美人說道:“蕭爵爺,真的不干奴婢的事,是呂美人勾引奴才的!”
呂美人本是商人之女,只因長得美貌,所以選秀入了宮。她平素頗有心計,為人苛刻,因此后宮眾人并不喜歡她。她鎮(zhèn)定地穿好了衣服,也不求饒,只是站在旁邊冷冷地看著楊偉。
蕭毅一腳把楊偉踢了個趔趄,轉頭問道:“呂美人,楊偉說的可是實情?”
呂美人傲然答道:“他沒有說謊?!?p> 蕭毅頗感意外,問道:“真是你勾引他的?”
呂美人理了理散亂的秀發(fā),說道:“我不像這個沒用的廢物!是我看他長得清秀,人也機靈,所以才用他來找點樂子!”
蕭毅問道:“你是萬歲的嬪妃,享盡榮華富貴,為什么還要這樣做?”
呂美人忽然發(fā)狂一般哈哈大笑,說道:“榮華富貴算什么?我是個人,是個女人,我不是玩物擺設!我入宮這么久了,還沒得到萬歲一次寵幸!后宮這么多的女人,絕大多數(shù)都是孤孤單單、冷冷清清一直到死!我不愿意和她們一樣就那么死了,我得嘗嘗當女人的樂趣,哪怕用的只是一個不男不女的廢物!”
楊偉聽了呂美人的話羞愧難當,不由得蜷縮在一團。蕭毅目瞪口呆,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再問。
呂美人走近蕭毅,挺起高高的胸脯,說道:“你快殺了我吧!我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的!”
蕭毅收劍回鞘,說道:“我不殺你們,我要把你們交給圣上發(fā)落!”
“不!”呂美人驚恐地叫道。
“為什么?”蕭毅問道。
呂美人掩面而泣:“你要是把我交給萬歲,我肯定不得好死。萬歲冷血殘忍,他也絕不會放過我的家里人。我自己造下的孽自己擔當,千萬不能連累我的家里人……”
蕭毅一愣,問道:“你家里還有什么人?”
呂美人一邊抽泣一邊說道:“我家里有爹娘、兄妹,還有一個年邁的老祖母……”
“萬歲應該不會遷怒你的家里人吧……”蕭毅將信將疑地說道。
“不,你不了解他。他為了當皇帝,搶了自己侄兒的皇位,又殺光了自己的親侄孫。方孝孺不肯歸順他,他竟然滅了方孝孺的十族!他現(xiàn)在是皇帝,有什么他不敢做的!”呂美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呂美人說的這兩件事,蕭毅也曾聽人暗地里說起過。想到呂美人雖然有錯,但是她的家里人畢竟是無辜的,蕭毅不禁心腸一軟。
呂美人看到蕭毅沉吟不語,知道他心腸軟了下來,于是急忙跪倒在地,抱著蕭毅的腿苦苦哀求道:“蕭爵爺,只要你不把我交給皇帝,你讓我做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