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重物砸在實木地板上那響亮又空蕩的聲音,將坐在客廳看電視的李爸爸嚇了一跳。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在廚房做飯的李媽媽已經幾個大步奔向了李內牛的臥室,聲音就是從那里發(fā)出來的。
“啊……牛牛暈倒了!”李媽媽恐慌的聲音一下一下敲擊著李爸爸的神經,他手忙腳亂地撥通了120,呆呆地站在李內牛臥室門口,躊躇不前。
張玉靚給李爸爸打電話訂采訪時間時,得知了李內牛暈倒住院的消息。在征求了李爸爸的同意后,兩個人買了水果和花籃,火速開車來到盛京二院。
盛京二院的13樓的內科住院部里,此時除了李內牛的父母,還有正在和李內牛說話的沈豐安定精神衛(wèi)生醫(yī)院的劉主任。她今天沒穿白大褂,一頭蓬松的卷被皮繩捆成了一個規(guī)矩的發(fā)髻,所以姜奐沒有第一時間認出她來。
李內牛住在一個4人間的病房,有2個病友掛床,平時并不在,所以一個4人間只住了2個人,還算寬敞。只是再加上他們兩個人,這寬敞也不太寬了。
張玉靚和李內牛父母打了招呼,李爸爸雖然心事重重但還是勉強扯出一絲禮貌的笑,而反觀李媽媽,則比之前更加冷漠。
“還拿了東西來,真是費心了?!崩畎职终f道。
“牛牛身體如何?原來有過這種情況嗎?”張玉靚關切地問。
李爸爸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從來沒有過?!?p> 和劉主任說話的李內牛禮貌地朝張玉靚和姜奐問了好,孩子看著有些虛弱,嘴唇泛白。
張玉靚、姜奐見劉主任正和李內牛說話,也不再過多寒暄,他們站在劉主任身后,仔細聽著他們的對話。
劉主任說:“你暈倒時身體什么感覺?”
“輕飄飄的,很放松?!崩顑扰O肓讼牖卮鸬?。
“暈倒之前是誰在控制著你的身體?你當時在干什么?”
“我在學習,學的是物理,物理剛剛學完,我就暈倒了?!?p> 如果李內牛復習的規(guī)律一直是和姜奐他們去的那天一樣的話,物理之后應該學的是數學?!拔锢碇?,你是要學習數學嗎?”姜奐雖然知道冒然出聲打斷兩個人的對話不禮貌,可是他十分想肯定一下心中的想法。
劉主任有些不滿地斜了姜奐一眼,姜奐裝作沒看見,一心等著李內牛的回答。
“嗯,是?!崩顑扰|c點頭說。
“牛牛,我還有個事想和你確認一下?!苯獖J翻開自己的筆記本,張玉靚突然懂了,他想要確認什么事,心中也有點期待。
“什么事?”李內牛很配合。
“物理、數學、英語、生物、政治、歷史、語文,這七科專業(yè),是分別有7個人格來學嗎?”姜奐這句問話一出,除了早有心理準備的張玉靚外,在場的其余人表情都充滿詫異。
李內牛這次沒有很快回答,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李爸爸,和當時Mia的眼神一樣,等著爸爸告訴他到底該怎么回答。
李爸爸輕微的搖了搖頭,這個細小的動作被張玉靚一絲不落地看在了眼里。
“不是,學習的是我自己?!崩顑扰Uf。
“你自己?你肯定?”姜奐沒想到李內牛會將學習這個事否認得這么徹底。
“嗯。”李內牛嗯了一聲,很顯然他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牛牛學習這方面非常厲害的,根本不需要別的人格來幫忙?!崩畎职终f道。
“牛牛,你學物理的時候抖腿,學英語的時候磨牙,為什么習慣不一樣呢?”這句問話是張玉靚說的。
“我就是有一些小毛病,物理題費腦子,抖腿可以讓我頭腦放松。磨牙是在默念英語發(fā)音?!崩顑扰R詾樽约赫f的很好,可惜孩子就是孩子,很容易就會掉進別人下好的套里。
聽了他的回答張玉靚樂了,姜奐緊著對李內牛問了一句:“Why do you lie to us and doctors?Who made you do this?(你為什么要對我們和醫(yī)生說謊?是誰讓你這么做的?)”
李內牛又無助地看向了李爸爸,顯然他并沒有聽懂姜奐的這句英文問話。
這來來回回的幾句話下來,劉主任也馬上察覺出了李內牛和李爸爸之間的問題。她看向李爸爸,臉色凝重而嚴肅地說:“牛牛這個孩子的人格分裂是比較嚴重和危險的,必須得到有效而及時的心里輔導與治療。你們如果有所隱瞞,對他的身體與精神是非常不利的?!?p> “我們沒隱瞞的呀?!崩畎职诌@句話說的特別心虛,連姜奐都能感覺出來。
“你們沒有隱瞞,那為啥不告訴我,你們已知的牛牛身體中存在的其他人格?!眲⒅魅握f:“這樣隱瞞下去,讓大夫很被動。畢竟我每周見他只有兩個小時,沒辦法及時全面掌握他的身體和精神狀況的信息?!?p> “劉主任,牛牛這次暈倒和他的這個人格分裂有關系嗎?”一直都沒有什么存在感的李媽媽突然開口說道。
“我看了一下醫(yī)院對牛牛身體做的檢查結果,孩子身體狀態(tài)很不好,這么小的年紀竟然就患有3高,這和精神壓力大有直接關系。而且這次暈倒,我懷疑他身體中的多重人格已經不穩(wěn)定了?!眲⒅魅握f。
“不穩(wěn)定?怎么會不穩(wěn)定呢?那牛牛怎么辦?”李媽媽聲音都有些抖。
“所以我需要你們的配合。不然我對他做的輔導都沒法作用到病根子上,那我們不是在彼此拿牛牛的健康來浪費時間嗎?”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什么好隱瞞的?就這么一個好孩子,要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我拉著你一起去陪牛牛。”李媽媽狠狠推了一下李爸的手臂,眼睛里蓄上了淚。
“我隱瞞什么了,你一個老娘們兒什么都不懂,不要胡說!”一向笑瞇瞇的李爸爸此時早沒了笑臉,兇狠的樣子,把李媽媽嚇得一個激靈,竟是止住了聲音。
“我之前觀察過牛牛的學習,他每學一科,就會有一個小動作,學英語的時候不是磨牙而是抖左腿,學物理的時候才是磨牙?!币娎畎职秩绱瞬幌胪嘎秾嵡?,姜奐只好把自己之前在李內牛學習時觀察的細節(jié)說給了劉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