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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淡的中世紀

第七十章 新的歷史(上)

黯淡的中世紀 耳東禾 3123 2019-05-28 08:00:00

  康斯坦察的一大堆高級軍官,跪在了旗艦的甲板上。

  不是因為他們喜歡跪在這里,因為伯爵大人房間中,人多得已經跪不下了,他們只能跪在甲板上,一聲不吭。

  房間中,除了本神父還站著之外,其他的人都跪在了地上。

  因為伯爵手里的羊皮信上,有著他們的名字。

  “起來吧?!?p>  希什曼雖然醒了,但還是非常虛弱,聲音雖小,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地上多冷啊,站起來。”

  沒有一個人敢站起來。

  希什曼眉頭微皺,不是因為軍官們的反應,而是他感覺到自己的胸口有些疼痛,肚子里空空如也,但卻滿嘴惡心的奶腥味。

  不知道那些軍醫(yī)從哪里找來的土辦法,居然用熱牛奶給自己催吐。

  希什曼從落水到獲救,意識基本上都是清醒的,所以他很小心地,沒有讓太多的海水從自己的氣管灌入肺部。

  上天保佑,千萬不要得肺炎。

  希什曼看著這些高級軍官們,悠悠道:“這次你們沒有選擇正確的答案,但是也并沒有選擇錯誤的,問題出在我這里,不怪你們?!?p>  眾軍官俯首,一言不發(fā)。

  希什曼這次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打造出,自以為千山萬水、銅墻鐵壁的康斯坦察,在自己去世之后,居然如此地脆弱。

  當然這個脆弱是有原因的,現(xiàn)在的康斯坦察看似強大,但希什曼卻沒有一個合法繼承人,所以一旦希什曼出了意外,那康斯坦察就會從內部開始瓦解。

  比如剛才,遠征軍的軍官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大議會爭權。

  他們的出發(fā)點沒有錯,副議長身為威尼斯人,就連希什曼自己都不太能摸清他的忠誠,這些軍官們完全有理由懷疑副議長會操控大議會。

  更何況副議長確實有那個能力。

  軍官們做出這個選擇確實無可厚非,各種應對方式也算是勉強得當。

  雖然這樣做,可能會讓希什曼苦心建立起來的大議會一夜之間崩塌,康斯坦察將會由軍隊統(tǒng)治,變成一個警察國家。

  但康斯坦察的財政收入,是以商業(yè)為主,軍官們這么做,雖然能夠在短期內保護康斯坦察的利益,但實在不是什么長久之計。

  現(xiàn)在的康斯坦察,離不開那些商人們。

  這種微妙的平衡,只有希什曼能夠掌控,一旦被打破,康斯坦察要么被商人控制,漸漸被其它的商人共和國蠶食;要么就是被軍隊和農民控制,遭到商人們的抵制,變成一個農業(yè)國家。

  希什曼說得沒錯,問題確實是出在他的身上。

  他沒有為自己死亡之后的康斯坦察,樹立起一個核心的發(fā)展方向,

  “我說了起來。”

  希什曼猛咳兩聲,吐出了一口雜著海水的濃痰,說道:“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這句話確實是我說的,你們沒有做錯,甚至還超出了我的想象,不用自責?!?p>  希什曼最反對軍隊干涉政治,但這一次不一樣,是建立在自己已經死了的基礎上的。

  而且……

  希什曼看著手中的羊皮信,這封信是寄給安德烈、老亞歷山大以及尤朵拉的。

  有尤朵拉這個名字,那至少說明,這些軍官對自己的忠誠,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不用太過苛責了。

  “站起來!”

  希什曼說出這句中氣十足的話,又猛咳了兩聲道:“軍隊的跪拜,我記得已經取消了,起來!立正!”

  聽到最后“立正”兩個字,軍官們像條件反射一樣站了起來,立正站定。

  “本神父?!?p>  希什曼把一個紙封放到了本神父的手中,說道:“我剛剛新寫了一封信,連帶著你的那一封,都在這里面,讓人把它蠟封好,送回去給安德烈總司令?!?p>  “是。”

  本神父拿起了那紙封,穿過那些高級軍官身邊,走出了房間。

  “咳咳咳……”

  希什曼又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伯爵大人!”

  這時候只有身為近衛(wèi)隊長的喬治,可以獨自走動,他將痰盂捧起,放到了希什曼的跟前。

  “我剛剛那一封信,已經把這里的情況都告訴了康斯坦察的。”

  希什曼看著一眾高級軍官道:“只是關于我的情況,不包括你們的?!?p>  眾軍官聞言,知道伯爵大人是真的不準備追究那件事了。

  “二營長?!?p>  “在!”

  “嗯?!?p>  希什曼讓喬治隊長用枕頭將自己上半身墊了起來,坐在了床上,看著二營長馬克,微微點頭道:“你做一個營長屈才了,你其實更適合坐在大議會里面?!?p>  “伯爵大人,我……我……”

  二營長馬克有些惶恐不安。

  “沒有其它意思?!?p>  希什曼解釋著,又說道:“但是以后要學會目光放得長遠點,商人、軍隊、農民,康斯坦察哪一樣都不能缺?!?p>  希什曼這些話是出自真心的,就二營長馬克這種政治嗅覺,完全有能力在大議會中有著一席之地。

  “是!”

  二營長馬克明白了伯爵大人并不是捧殺自己,但還是有些心虛,畢竟自己剛剛的行為,已經可以被視為反賊了。

  “小亞歷山大?!?p>  “在!”

  “你……”

  希什曼看著這個自己精心培養(yǎng)的年輕軍官,說道:“這次表現(xiàn)得還不錯,記住以后,除了我讓你保密的之外,有任何事情,都不要瞞著你叔叔?!?p>  “是!”

  小亞歷山大應聲道,這也算是夸獎了吧?

  其它的人,像一營長安東,還有那些發(fā)表過想法的高級軍官們,希什曼一一給予了批評或是贊賞,這件事情,就這么過去了。

  “找個地方靠岸?!?p>  希什曼說道:“色雷斯離我們不遠吧?在那里靠岸,等著妮娜小姐過來?!?p>  “伯爵大人!”

  二營長馬克說道:“在色雷斯靠岸的話,可能會引起拜占庭帝國的警覺,我們這么多人,很難隱藏蹤跡……”

  二營長馬克說這話,也是在為自己之前堅持要去塞浦路斯島而解釋。

  “我知道。”

  希什曼輕輕一笑道:“我也沒準備瞞他們?!?p>  ?。?p>  “傳令下去?!?p>  希什曼說道:“在全隊前往色雷斯靠岸,大張旗鼓一點,如果有人問起來,就說伯爵大人遇刺,身受重傷,需要調養(yǎng)?!?p>  “哦,對了,還有?!?p>  希什曼突然記了起來,對著二營長馬克說道:“馬克將軍,把那個刺客說成是法蘭西國王的人,這個計劃不錯,值得表揚,就按你之前說的去執(zhí)行吧?!?p>  “是!”

  “你們都各自回到船上去吧?!?p>  希什曼說道:“小亞歷山大,你留下來,喬治隊長,把本神父叫進來?!?p>  “是!”

  眾軍官紛紛走出了房間。

  喬治隊長把本神父帶了進來,現(xiàn)在房間里就只剩下四個人了。

  這四個人,都是去過瓦拉幾亞女大公城堡的人。

  “說吧,喬治隊長。”

  希什曼問道:“你們是怎么把我救上來的?!?p>  “報告伯爵大人……是…...”

  喬治隊長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小心道:“那個把您從海中馱出來的東西,在火把下的黑影……是人的形狀……”

  “魚人啊……”

  希什曼從枕頭底下,拿出了本神父交給自己的,那本“上帝之書”,在里面翻找了一會兒,然后將書頁對向喬治隊長說道:“是這樣的嗎?”

  “??!”

  喬治隊長驚訝地看著那頁紙上,畫著一個相貌丑陋、長著魚鰭、而且全身被鱗片覆蓋著的怪物,叫出了聲來:“??!伯爵大人,就是這個!一模一樣!”

  那就沒錯了……

  這本“上帝之書”上所畫的怪物,甚至比自己以前看到的,自己父親那本筆記上的東西還要多,那樣貌也更加令人反胃。

  希什曼看向本神父,問道:“本神父,這本書是從哪兒來的?”

  “羅馬很多年來,一直都在調查那些怪物的蹤跡。”

  本神父解釋道:“歷代教宗們,把調查的結果,都寫在一本書上,并組織異端裁判所的人前去消滅這些怪物,但十年前,這本書從羅馬不翼而飛,沒有人再見過它,羅馬失去了這些怪物的所有資料,只能重新調查?!?p>  希什曼問道:“是您把這本書從羅馬拿了出來?”

  “是的?!?p>  本神父點頭道:“異端裁判所的人,已經很久沒有進行肅清怪物的活動了,他們占有這本上帝之書,卻絲毫不作為,我自當代替上帝,對這些瀆神的怪物降下神罰?!?p>  羅馬在末日來臨之際,還真能成為人類的文明之盾啊。

  希什曼問道:“這書上有很多奇怪的圓圈標記,都是什么意思?”

  “黑色的圈,是以前異端裁判所的人畫上去的,代表了這種怪物已經被消滅,圈下面小點,的代表了那次肅清活動的陣亡人數(shù)?!?p>  本神父一邊說,希什曼一邊翻看著那本上帝之書,上面每一頁上的符號,似乎都將一場場慘烈的戰(zhàn)斗重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

  最多的一個圓圈下面,足足有十幾個小點。

  “本神父?!?p>  希什曼問道:“異端裁判所的人,都跟您一樣嗎?”

  “以前是一樣的?!?p>  本神父答道:“不過現(xiàn)在,他們已經是一把鈍刀了?!?p>  什么東西,能夠殺死十幾個本神父這樣的高達?

  希什曼不寒而栗,問道:“那這些紅色的圈是什么意思?”

  “那是我勾上去的?!?p>  本神父說道:“是我被羅馬流放之后,獨自消滅的怪物?!?

耳東禾

感謝書友‘肺結核晚期’和書友‘Rakiy’打賞的500幣,今天雙更,第二更下午四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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