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放眼望去,滿目的鐵樹隨著山坡順勢而下,一根根樹梢像是眾星拱月那般齊齊朝向天坑中心。
嚴(yán)牧背著不省人事的鐘棠在前,赤烏殿后。
三人腳下飛快,可身后馬腹仍是緊隨其后,且有被追近的趨勢。
兇殘的“哇哇”聲不絕于耳,自身后而來。潺潺的流水聲也越發(fā)響亮,自天坑中心傳來。
三人來到天坑中心,卻發(fā)現(xiàn)天坑中心只有一個小水坑。
那水潭子不到一丈寬,水潭子邊沿覆蓋著一圈頁巖,水面只在頁巖之下一寸處。周圍卻看不到任何的水流、小溪。
可仍有流水聲在耳邊回響。
身后,那頭馬腹咆哮而來,張大了嘴,懸著口水,直勾勾看著他們四人。
屁股后頭,一根尾巴盤成躺椅模樣,上頭安然趴睡著一頭小馬腹。
“牧哥,該咋整?”赤烏驚問道。
“有水聲,必然有活水!”嚴(yán)牧一手指向那個不到一丈寬的小水潭說道。
那兩人聽了,相互對視一眼,仍是下不了決心。
水潭無波無瀾,宛若一面明鏡。在這天坑地下,尤其是在漫山遍野的鐵樹遮掩之下更顯得陰森可怖。
“阿弟,我等三人斷然敵不過這頭馬腹!”嚴(yán)牧肅然道。
那二人聽了這才議定,安寧綽緊手中陰陽一丈槍,縱身一躍,跳入潭中。
赤烏有樣學(xué)樣,也一躍而入。
說來也奇怪,那水潭即便被兩人跳入其中,也只是涌起了兩圈漣漪,而后便又平靜如初。
嚴(yán)牧嘖嘖稱奇之余,緊緊盯著面前的馬腹。
后者“哇”地咆哮一聲朝他撲來。嚴(yán)牧身子一側(cè),雙手緊緊抱著背后鐘棠的大腿,朝著水潭一跳。
水潭之下一片漆黑。
安寧在前,回身看去,只見著水潭入口處有一道光柱自上而下,而后赤烏、嚴(yán)牧依次而入。
可也只在入口處有光線罷了,游在前頭的安寧伸手不見五指,索性閉上雙眼,一邊隨著水流而游,一邊感知著附近的情況。
身后的赤烏,以及背上背著鐘棠的嚴(yán)牧緊緊相隨。
不多時,恰在安寧屏不住呼吸之時,山中的暗河里居然出現(xiàn)一處無水的空間。
像是山體被水流常年沖刷,將山體掏空了那般。山洞頂端還有幾顆像是日月星辰那般的石頭散發(fā)著或白或紅的光芒。
安寧剛一爬到“岸上”,還沒大口呼吸幾下,赤烏便也爬了上來。
兩人面面相覷,片刻后,面前湍急的水流里卻還不見得嚴(yán)牧以及鐘棠的身影。
兩人無有片刻的猶豫,急忙一躍入河中,逆流而上。
雖是漆黑一片,兩人也憑借安遠所傳授的知感感知到了嚴(yán)牧以及鐘棠。
不多時,安寧抱著嚴(yán)牧,赤烏抱著鐘棠,兩人艱難地爬到“岸上”。
那兩人皆已昏厥,急性子的赤烏急忙大手一揚,飛速且重得扇著鐘棠的耳光。
“小安寧,趕緊的,學(xué)著俺的樣子救一救牧哥!”他頭也不抬說道,每扇個八九下耳光便要起身朝著鐘棠的胸口重重一踏。
安寧哪里見過這種局面,也不管他赤蠻兒這法子是否靠譜,也學(xué)著“救”嚴(yán)牧。
兩個呼吸間,不省人事許久的鐘棠嗆出一口水,趴在地上重重咳嗽。
可安寧腳下的嚴(yán)牧仍是毫無動靜。
赤烏心急,飛速而來,一下撞開安寧,順勢一腳踏在嚴(yán)牧胸口。
后者痛叫一聲,口中喋血……
赤烏大喜,又連踏兩腳……
嚴(yán)牧哀嚎不已,口中不時噴出血水。
“阿弟……”他弱聲喊道,赤烏這才停下腳來。
他樂呵呵地俯身,問著嚴(yán)牧長短。
“我沒被淹死,差點被你踩死……”嚴(yán)牧斷斷續(xù)續(xù)說道。
“嘿嘿,”赤烏憨笑,“那能咋辦?俺要不踩你胸口,你早死了?!?p> 四人劫后余生,慶幸之余又不免哀然。
“進是進來了,可要怎么出去???”
“怕是出不去,那頭馬腹要么跟著我們進來,要么在潭口守著,我們要是出去,不得進了他的肚子?”
“況且剛剛順著水流游進來都這么費力,再逆流而上估計要淹死?!?p> “阿弟,先前你沒能感知到那馬腹,莫非那馬腹就躲在這里?”
“這俺就不知道了!”赤烏搖搖頭說道。
“那你再用天眼感知一下,看看能否感知到潭外的動靜?!?p> “不用啊牧哥,那馬腹就算能進來,他那小崽子也肯定進不來。他可不得在外頭守著他兒子?”
“那倒也是!”嚴(yán)牧嘆道,順勢朝后一躺。
腳下是湍急的水流,頭頂是被水流沖刷而空的山體。山洞之上滿是各色寶石,散發(fā)著異樣的光芒,將一整個山洞照得半亮。
四人就這么躺在地上,一時間也沒了法子。
“牧哥,你說剛剛那只馬腹是公的還是母的?剛剛俺慌得很,沒注意看他有沒有小雀雀!”
“阿弟,我們四人此刻生死未卜,你還有心情想這個?”嚴(yán)牧笑問道。
“那不咋地?反正也沒辦法!”
“公的母的老子不知道,”安寧插嘴說道,“反正肯定是一只公一只母!不然怎么會有只小馬腹?”
那三人聽了,三張臉上盡是淫蕩的笑容。
“一只公的,一只母的……”
他們咧著嘴瞇著眼,說著些下流話。
“一只公的,一只母的……”
而后,笑聲逐漸凝固,笑容也緩緩僵硬。
“一只公的,一只母的!”他們紛紛起身,一臉驚恐的看著旁人。
“哇……”
一聲獸吼再次響起,比起外頭那只馬腹的吼聲,山洞里的這只更顯得猙獰。
四人順著吼聲看去,又是一頭馬腹。
那馬腹比外頭那只更大一些,且上顎上的兩根獠牙更長,單是露在外頭的便有半尺長,臉上也有一處“人”字傷疤,卻是長在了右臉上,與外邊那頭的傷疤幾乎對稱。
四人皆是癱坐在地,那馬腹便一躍而來。
那三人手腳并用,在地上快速爬開,可那鐘棠又給嚇暈了。
那三人各自啐了聲什么,齊齊反身,將手中兵器或捅或劈或砍,想要殺了這只馬腹。
天下無二的鑌鐵,還是開了刃的,居然傷不了馬腹分毫。
只是刀槍之上的力道將馬腹“砸”疼。
后者痛吼一聲,撇下仰躺在地的鐘棠,朝三人奔去。
他們雖然傷不了他,可身形靈活,在山洞內(nèi)四處逃竄,馬腹也傷不了他們。
“牧哥,咋整?”赤烏又問。
“還能咋整?”安寧大吼道,“一只我們都打不過,外頭那只要是再進來了我們就死定了。趕緊跳河,順著水流,或許還能活命?!?p> “對,跳河!”嚴(yán)牧說道,而后蓄力一躍,朝馬腹沖去。
他仗著自己身形靈動,蓄力一擊將馬腹踹飛,又抓著地上鐘棠的胳膊,一路拖行,而后率先往河里一跳。
安寧、赤烏二人緊隨其后。
之后又該如何,他們便毫無頭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