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
林曉珊仰面朝天躺在沙發(fā)上,頭枕著南宮沐陽的雙腿,第十次抬手觸碰臉上那道已經被處理過的抓痕。被萬萬歲抓傷后,南宮第一時間給她清理傷口,消毒,上藥,包扎。
除了消毒的時候有一剎那的疼,其余時候并未有異樣感受。摸著紗布,她欲哭無淚,心想,奶奶的,長這么大從來沒有被誰欺負過,沒想到居然被只貓毀容,人生真悲催啊......
心里想哭,嘴上只得苦笑,“不會留疤吧......”
“不會,我給你上的是市面上最好的祛疤藥?!闭f著,南宮瞥了一眼還在一旁舔爪子的肇事者,“一會兒,我把他爪子剪了,關籠子里餓兩頓,給你報仇?!?p> 像有直覺似的,萬萬歲回頭來,沖著林曉珊柔腸百轉的“喵嗚”一聲。她立刻覺得自己的骨頭都酥了。
“額......算了吧,咱不和只貓計較。”實在是舍不得,“不過,你到底從哪兒弄來這么只威武霸氣的貓?”
“我是替朋友暫時收養(yǎng)一段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林曉珊被貓抓壞了腦子,總覺得南宮沐陽說這話時,目光透過她的臉飄向了別處。
他很快就意識到林曉珊略帶探詢的目光,把林曉珊又一次摸上紗布的手拽回來握在掌心里,溫情脈脈的對她微笑,“你不要總是去摸它,小心傷口感染,好得慢?!?p> 林曉珊在心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強迫自己轉移話題,“今天在車上的時候,你跟我講你在醫(yī)院看到的那些事……唐先生和唐子云爭得那么厲害,兩家人都不是善茬......可是我還是不懂,那些事畢竟是唐家人的內斗,又不關你的事,你生的哪門子氣啊?”
林曉珊還沒有忘記自己在車上睡過去之前,那個她最關心的問題。
南宮沐陽并沒有打算告訴她后來和唐啟余之間的對話,以及他生平第一次揍人的事,只說,“唐啟余喜怒不定......千陽項目還攥在他手里,如果他從中作梗,這個項目一旦出問題,就算是涼了......”
“發(fā)生什么事了?難道是唐小新……”
他默然無語。
他的沉默,讓林曉珊誤以為自己猜中了他的心事,有些擔憂的說,“這次唐小新闖禍進派出所的事,說起來,也的確跟我疏忽大意有關系,但這主要還是唐小新太無法無天的錯,唐先生不該遷怒于你......”
林曉珊頭疼的捂住眼睛——她覺得自己就是個冤大頭,但凡與唐小新有關的壞事,唐氏夫婦就二話不說主動歸類到她的頭上——真是,洗都洗不白啊!
南宮沐陽低頭看著她。眼神沉痛。如墨的瞳孔深不可測。她不懂他在想什么。
他靜靜看了她很久,似乎這樣深情的凝視,足可以表達他心中的千言萬語。
最終,他起身,沉默的走進浴室。門在他身后輕輕合上。如同一個沉重的休止符。
床頭,亮著一盞小燈。林曉珊在燈下夜讀。
窗簾拉開一條縫,玻璃窗有水珠滑落,室內的空氣中氤氳著涼意。
外面已經下起了雨。
燈光暖而柔,幾絲長發(fā)伏在耳邊,不經修飾的側臉,溫潤白皙,懷里抱著書本,半靠在床頭,身姿微蜷,慵懶得引人矚目。
南宮沐陽半圍浴巾,倚靠房門,這一剪側影全然落在眼底,微不可察的勾起薄唇,目光深邃之余漾出一抹暖絨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