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士聽得她哭得好不悲傷,想起與卓盛近十五年的友情,心中也是悲痛難忍。
這時,府上的丫鬟端著飯菜到了隔壁的飯?zhí)?,來請示主人?p> 婁士林走回大廳中,看到卓悠然一臉茫然,慈愛地對她說道:“悠然,別哭了。先去吃飯吧!”
“伯父……”卓悠然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道:“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無論怎樣,都先體重身體要緊。來人,扶小姐去用飯……”
卓悠然被兩個丫鬟扶著離開大廳,不過她的一雙眼睛仍舊滿懷希望地看著婁士林,她希望卓家的大仇能讓敵人血債血償。
吃過飯后,回到屋中,百里天雪牽著一個三歲大的男孩兒來看她,這是她的第六個兒子。
“悠然……”百里天雪憐愛道:“你在王府安生住下,好好將養(yǎng)身體。你父母的事情,王爺會給做主的……”或許是為了徹底讓她安心,百里天雪沉吟道:“等喪期一過,我們會為你和運杰操辦婚事……”
卓悠然看著她眼中的真誠與溫柔,心里特別感動,想到如今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不由流出淚來。
站起身,撲通一聲跪在她的面前。
“你這是做什么?”對這突如其來的一跪,百里天雪吃了一驚,連忙將卓悠然從地上拉起來,卓悠然不肯。
“你這是何必呢?當年你父親對王爺可是有救命之恩,如今我們這樣對你也是在情理之中?!?p> “不,雪姨……如今我已是孤家寡人一個,滿身功夫也已經(jīng)沒了。我無以為報,惟能給得起的只有三個響頭了……”
百里天雪聽她說自己是‘孤家寡人’,略帶責備的口吻道:“悠然,我剛才已經(jīng)告訴你了,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運杰呢?你千萬不要以為我們寧王府是那種嫌貧愛富的勢力小人,不是的。你就放寬心,好好調(diào)理身體……你看你瘦得,都已經(jīng)皮包骨了……”
看著這個未來的婆婆,卓悠然感到很慶幸。
自古婆媳之間就是最難相處的,就算兩家是生死至交,也不能免俗。
不過現(xiàn)在看來,以后嫁到王府,應該不會為這樣的事情煩惱了。
卓悠然叩了三個頭,站了起來。
因這半年多來,趙令民為了控制她,不得不隔三差五往她的飲食中加入一種叫失心元英毒。
這種毒藥是趙氏專門用在家族成員中背叛家族的人身上的一種毒藥,以達到控制人生自由。
不過這種藥是要定期服用,一旦長時間停用,那對背叛者的控制就會失去效果。
……
兩人又說了些別后之語,卓悠然又將從回到悠然谷怎樣得知親人死訊,然后出谷遇到長相與父親相似的北國碧柳山莊莊主趙令民,又是怎樣不小心著了他的道兒,之后一直渾渾噩噩生活的經(jīng)過一一說了出來。
百里天雪又是驚嘆又是憐惜,“悠然,你可真是個命苦的孩子。短短半年的時間就經(jīng)歷了這么多……”嘆息了一回,又道:“你可知道這碧柳山莊的莊主并沒有用易容之術(shù)?”
“我不知道呀!”卓悠然驚訝道:“難道他的相貌原本就與我爹長得一模一樣?”
“不錯,當九龍閣將他帶回去后,并未發(fā)現(xiàn)他有易容的跡象。我問你,你父親之前可有提過碧柳山莊?”
卓悠然搖頭道:“沒有,從來都沒有聽過。雪姨,你不會認為我爹和那個碧柳山莊的越令民是兄弟吧?”
“那倒不是。這世界上相似的人也不是沒有,不過……也許是我想多了吧!”說話間,見卓悠然還有些精神不濟的樣子,百里天雪便帶著小兒子離開。
離開前又安慰了幾句。
剛出去,門外一個穿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柔聲叫道:“王妃……”
“哦,原來是霧影。你這是?”
“我聽說三公子的未婚妻到王府了,想來看看。聽見您和她在說話,沒敢進去打擾?!?p> 百里天雪看了一眼屋中,對霧影道:“她身體很不好,已經(jīng)睡下了。你還是過一段時間再來吧!”說完仍舊抱著兒子回東院去了。
……
看著寧王妃離開的身影,又看了看卓悠然所住的屋子,霧影心里升起了一抹醋意來。
雖然她與卓悠然素昧平生,只是曾經(jīng)聽到表姐提到過王府三公子有個未婚妻。原本今天想來看看,卻沒想到第一次就被王妃攔在了屋外。
這霧影是當朝左相韓世忠的親外甥女,她口中的表姐就是寧王府世子妃,韓世忠的嫡次女韓萃雅。
因?qū)幫跏雷訆溥\麟是在陸平成婚,后來兩人生下的孩子便送回了婁林郡。
世子妃韓萃雅的姑姑韓舒蘭原是嫁給了左參將徐復,后因徐復戰(zhàn)死,韓家就將徐家遺孀接回韓府。
這次是霧影的母親讓她到婁林郡看望小公子的,同時讓她與婁家的幾個公子培養(yǎng)感情,為日后聯(lián)姻創(chuàng)造條件。
可婁家未婚的兒子好幾個,霧影偏偏看上了已經(jīng)有未婚妻的三公子婁運杰。如今得知這個未婚妻還找上門來了,她不先看看情敵長什么模樣,人品如何?
他日將她趕出王府的時候,自己也好使些手段來。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
不過今天看來,這寧王妃對這個三兒媳還是很看重的,要不然也不會親自來探視了。
百里天雪離開后,卓悠然躺倒床上,很快就恍恍惚惚睡了過去。就連婁運杰曾來看過她,都不知曉。
……
在寧王府調(diào)理了將近半月,卓悠然的身體明顯已經(jīng)好轉(zhuǎn)。臉上也有了血色。
這天,正站在一樹海棠下看兩只貓貓打架,身后聽到有人嬌滴滴地說著話。
回頭一看,是個穿著綠衣的美人兒帶著兩個丫頭,在游園子。只見她頭上戴著金色的珠釵,發(fā)出叮叮當當?shù)捻懧暋?p> 卓悠然怔愣地看著她,同時這女子也看見了自己。
只見她笑意盈盈向她走來,帶著十分熱情的聲音說道:“這位就是婁運杰表弟的未婚妻了吧!我老早就想來瞧你的了,只是每次到你屋中都遇到你休息……”
因卓悠然不習慣有人跟著,此時就她一個人。
面對一個陌生人突如其來的熱情,卓悠然有些詫異道:“您是……”
“你不認得我,也是情有可原的。我表姐就是寧王府的世子妃,我叫霧影。你是悠然吧?”卓悠然還未答,霧影接著道:“我從小在陸平長大,不知道你們鄉(xiāng)下人規(guī)矩是怎么樣的?如果你有些不適應,還請你不要見怪……”
“你……”卓悠然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不知道這女人一上來就對她說這樣的話是什么意思。
“啊呀!”霧影裝出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你的腦子還沒好嗎?怪我,明知道你曾經(jīng)生過病,腦子有些糊涂,怎么還能和你說這樣高深莫測的話呢?”說完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卓悠然是明白了,今天這自稱為世子妃的表妹是來者不善呀。
“既然你都這么說了,你就不該到來冷嘲熱諷?那樣不是也將你歸類于同我一樣的角色了么?”
霧影見她臉色有些難看,知道剛才的話起了作用,不過她這次來可不是與她為敵的,而是先與她成為朋友。
“悠然,你好像生氣了,是么?這話原本也是我聽別人嘴里說出來的。剛才也只是試探你一下而已。你是第一次來婁林郡吧?有沒有用……”
“不好意思……”卓悠然打斷道:“我想起來還有一些事情沒做。就先告辭了……”
說完也沒等她答應一聲就離開了。
卓悠然剛一走,霧影就對身邊的丫鬟道:“小霜,你看這三公子的未婚妻長得怎樣?”
小霜道:“看她那個子,就知道是個五大三粗的人。和三公子站在一處,恐怕還高出一些。哪像小姐你,一看就是個小鳥依人的美人……”
“我不是問你身高,是長相。說實話,這個叫卓悠然的鄉(xiāng)下丫頭,姿色還是不錯的??上Ь褪莻€沒有教養(yǎng)的孤女而已?!?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