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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商盛世之龍吟鳳噦

第六章 祈雨在圜丘 田獵險象生

大商盛世之龍吟鳳噦 章小飛魚 3547 2019-07-01 06:42:33

  北蒙王宮,商王小乙正與群臣議事。朝堂之上眾卿云集,分列東西兩班,東側(cè)以冢宰甘盤為首,依次是史官、卜官、祝官、太師等內(nèi)廷官員;西側(cè)以大將軍魯笪為首,依次為各營大將、司工、司嗇、牧正、獸正、酒正、國老、各方國侯伯等外廷官員。

  商王小乙啟言道:“眾卿,連月以來,我大商與淮夷作戰(zhàn),互有勝負(fù),一直不能克定,幸得大將軍魯笪率眾將浴血奮戰(zhàn),于昨日逐淮夷于淮水之南,淮夷已上表稱臣。一干眾將士,均有封賞!”

  魯笪代表眾將出班謝恩:“全仗大王威嚴(yán),末將等不敢居功?!?p>  小乙目視群臣:“眾卿各守一方,各司其職,甚是辛苦,孤心銘感。今日召眾卿朝堂議事,可揀緊要的奏來!”

  堂下,子產(chǎn)對甘盤使了一個眼色,甘盤會意,出班啟奏:

  “我王在上,今歲豫州境內(nèi),自春徂夏,滴雨未降,倘本月再無甘霖,恐將顆料無收。

  臣思往事,我祖成湯執(zhí)政,大旱七年,湯王占卜,需用人祭,上天才會降雨,湯王不忍,乃自穿麻衣,身披茅草,駕白馬之車,往桑林求雨,湯王坐在柴草之上,命人焚火祭天!

  眼見大火及身,忽爾天降大雨,萬民歡騰,欣賞若狂。目下我豫州大旱,我朝應(yīng)敬天法祖,向天帝祈降甘霖。臣于昨日占卜,天帝諭下,命我等于本月庚辰日舉行祭天儀式,風(fēng)雨雷電諸神方可就位施雨?!?p>  “甘卿既為我朝大祭司,此事當(dāng)依卿奏。然孤近日親征淮夷,鞍馬勞頓……”一想到要在祭天儀式上下跪七十多次,叩頭二百多下,小乙面露難色。

  “臣已替大王計劃,大王以往祭天都是親臨,料想天帝亦能體諒,古法已有之,若大王不能親臨,亦可由親王、王子代祭。王子之中,以長幼為序,臣以為可由子產(chǎn)替您率百官獻禮?!?p>  小乙頓生悔意,代商王祭祀這樣一個提高政治影響力的大好機會,本該首推子昭,可惜讓甘盤搶了先,落于子產(chǎn)身上。甘盤乃當(dāng)朝冢宰,又是貞人集團的首領(lǐng),當(dāng)朝貞人、巫師、卜官、醫(yī)官皆在其麾下,可以說甘盤握有大商王朝的神權(quán),他的話頗有份量,不好當(dāng)堂駁回,只好順勢而言:

  “準(zhǔn)卿所奏,現(xiàn)命你為大祭司,主持祭祀一切事宜,命子產(chǎn)為主獻,率群臣敬獻爵帛犧牲于天帝,祭祀大典于庚辰日舉行,百官齋戒沐浴七日,不得有誤!”

  “謹(jǐn)遵王命,臣等定不辱使命!”群臣齊聲道。

  庚辰日卯時,北蒙西郊圜丘。子產(chǎn)代商王小乙率百官至祭壇祭天祈雨。

  子產(chǎn)身穿大裘,內(nèi)著飾有日月星辰及山、龍等紋飾圖案的禮服,腰間插大圭,手持鎮(zhèn)圭,立于圜丘東南側(cè)。

  眾官打著五色羽毛的旗子,頭上插著彩色的羽毛,披皮衣,穿素服,系葛帶,拄榛杖。樂工們準(zhǔn)備好了鼓、磬、鐘、管、琴、瑟等樂器,巫女身著舞衣在祭壇東側(cè)就位。

  觀禮的臣僚百姓皆身穿黃衣、頭戴黃帽靜立于觀禮席。整個圜丘氣氛威嚴(yán)而肅穆,所有人都在等待祭天儀式的到來。

  大祭司甘盤登上祭壇逐項主持祭祀大典。

  陳設(shè)完畢,獻官、執(zhí)事行四拜禮,盥洗,就位,執(zhí)事焚香。

  迎神,奏樂。子產(chǎn)率百官行四拜禮迎神。鞠躬,拜興拜興拜興,平身。

  奠帛、行初獻禮,奏樂。引賛引獻官詣盥洗處,再到酒樽所,此時司樽為所有捧爵者斟酒,捧爵者、抬牲者及捧帛者迅速到神位前東側(cè)肅立。

  初獻官來到神位前跪奠帛,奠爵,奠牲,俯伏興,平身。樂止,眾官皆跪,讀祝,讀畢繼續(xù)奏樂,眾官俯伏興,平身。

  亞獻官獻爵,獻牲。終獻官獻爵,獻牲。飲福受胙,奏樂,初獻官到位,跪飲福酒,受福胙,俯伏興,平身,復(fù)位。執(zhí)事捧胙出,眾官再拜:鞠躬,拜興拜興,平身。

  樂工奏樂,巫女六十四人為《桑林》之舞,歌隊唱曰:“土反其宅,水歸其壑,昆蟲毋作,草木歸其澤?!?p>  樂畢,執(zhí)事撤饌,辭神,奏樂,四拜,焚祝文,焚帛,焚犧牲,上達于天。禮成,散胙,凡與祭者,皆受福胙。

  禮罷,子產(chǎn)與甘盤回宮繳旨,匯報祭天大典的整個過程。小乙聽完匯報,甚為歡悅并言語撫慰:“王侄與甘卿不愧為我朝肱股,思慮周全且做事勤勉,此大典如此之盛,二卿居功至偉!想那昊天上帝必會普降甘霖澤被眾生??!”

  子產(chǎn)與甘盤名利雙收,春風(fēng)得意,心下竊喜。甘盤不失時機,“近日臣觀北蒙西南山麓,有商羊之鳥,舒翅而舞,料是天帝已遣雨師到位,想來不日必天降甘霖?!?p>  “倘果如卿所言,真乃我朝之福,黎民之福!”小乙將信將疑。

  五日后的丙戌日辰時,果然天降大雨,久旱的大地處處煥發(fā)出勃勃的生機,百姓歡呼雀躍,伏地叩首感謝上天。子產(chǎn)代商王祭天求雨,甘盤占卜有功,二人在大商王朝之中,聲名日隆。

  這年秋天,五谷豐稔,商王小乙在王宮大宴群臣以慶豐年。

  商王與眾大臣笑逐顏開,銜觴而飲。大堂之上舞池之中樂聲響起,八位年輕貌美身材姣好的舞女輕移蓮步邁入舞池,她們身著長袖紅衣,頭插五色鳥羽,裙下玉足裸露。伴隨著八音迭奏,八位舞女翩翩起舞。

  但見:天外有佳人,輕盈紅腰舞。華筵九秋暮,飛袂拂云雨。翩如蘭苕翠,婉如游龍舉。漫態(tài)不能窮,繁姿曲繞梁。低四蓮破浪,凌亂雪縈風(fēng)。墜珥時流盼,修裾欲溯空。柔臂舒廣袖,玉足踏妙音。唯愁捉不住,飛去逐驚鴻。

  商王小乙頻頻頷首:“此舞舞姿曼妙,頗不同于《桑林》之舞,不知是哪位卿家所作?。俊备时P起身答道:“此舞是微臣所作,名為《羽舞》,是一種廳堂小舞,專為朝堂宴會之用,與《桑林》之大氣莊嚴(yán),自是相去甚遠(yuǎn),讓大王見笑了!”

  “甘卿為我大商殫精竭慮,鞠躬盡瘁,堪稱楷模,眾卿勉之?!?p>  “大王謬贊了,凡我大商臣民,自當(dāng)肝腦涂地,死而后已。微臣恰有一事啟奏,請大王定奪。方今秋深物豐,麋鹿盈野,狐兔遍地,正是秋獵良時,一者供給宗廟祭祀,二者亦可驅(qū)馳車馬,彎弓騎射,揚我軍威,震懾方國。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卿言正合孤意,依卿所奏,定于三日后癸酉日辰時出發(fā),田獵,此事交給魯帥負(fù)責(zé),勿負(fù)孤家所望!”

  “大王放心,魯笪定不辱使命!”大將軍魯笪起身承命。

  宴會散罷,小乙回到后宮,忽覺心神不寧,于是屏退左右,獨自一人來到書房,他要對癸酉日的田獵進行占卜,卜問祖宗此行的吉兇。

  為了表示鄭重,小乙親自挑揀了一塊龜甲,涂以牛血,用刀刮光,再仔細(xì)把膠質(zhì)鱗片都磨刮干凈,把龜坼的裂紋都刮平,太高太厚的地方都用石鑿鑿去,經(jīng)過一番整治,龜甲已光滑如玉。

  小乙拿起青銅鉆,在龜甲的里面用鉆了一個凹穴。接著他跪在祖宗牌位前,輕聲祈禱:“列祖列宗在上,兒臣子斂決定,癸酉日田獵,請列祖列宗示以吉兇?!?p>  接著,小乙便把這塊刻有凹穴的龜甲放在火柱上燒灼,只聽“卜卜”作響,龜甲的正面出現(xiàn)了幾道裂紋。小乙根據(jù)伏羲的占卜八卦圖,仔細(xì)參詳裂紋的走向,發(fā)現(xiàn)了一個他不希望看到的結(jié)果:癸酉日田獵,不吉。

  小乙既吃驚又后悔,但王命既下,已是不能收回了。情急之中,他忽然想起一人,于是派使者急召大將望乘。這望乘是神醫(yī)望亭之子,在魯笪帳前任先鋒,出生入死忠心耿耿。

  望乘聞深夜宣召,料是急事,便火速進宮拜見。小乙對望乘仔細(xì)叮嚀:“癸酉日田獵,孤王與眾子的安危,就托付于望將軍了,將軍一切仔細(xì)。諸般細(xì)節(jié)都要想到,萬萬不要疏漏!”

  “大王放心,望乘一定以大王及王子的安危為已任,赴湯蹈火,萬死不辭!”望乘辭別小乙,起身回府。

  癸酉日辰時,小乙率領(lǐng)著王子、公主、妃嬪、大將、武士、侍衛(wèi)、宮人、奴隸各色人等出北蒙城北門,浩浩蕩蕩,前往北苑深山田獵。

  王公貴族駕著輕快的馬車,帶著華麗的弓箭,旌旗蔽日,戈矛林立,戰(zhàn)馬嘶鳴,飛箭如雨,狼奔豕突,人聲鼎沸。

  田獵隊伍沿山路前行,手執(zhí)儀仗的宮中儀衛(wèi)兩兩相對,儀仗鮮明,盡顯王族威嚴(yán)與氣派;在儀仗衛(wèi)隊之前,是御前開路的王宮禁軍,他們穿著緇衣棉甲,手執(zhí)儀仗和令旗,簇?fù)碇髮④婔旙?、先鋒望乘,公子子產(chǎn)、子昭等人,鮮衣怒馬,威風(fēng)凜凜!

  居于核心位置的傘蓋之下,便是商王小乙,他手執(zhí)馬鞭,身穿紅袍,指揮著隊伍徐徐推進。令小乙始終不能釋懷的是那晚他親自占卜的結(jié)果,所以,他的目光一直都沒有離開公子子昭。

  子產(chǎn)與子昭風(fēng)華正茂,不免年輕氣盛,子產(chǎn)向子昭挑釁道:“子昭,你敢和我比腳力嗎?”子昭毫不示弱:“來吧,今天就叫你輸?shù)眯姆诜 ?p>  子昭策馬揚鞭,率先沖出了禁軍護衛(wèi)的大隊,一路狂奔而去。子產(chǎn)亦奮力催動坐下寶駒,恰似離弦之箭一路趕去!望乘猛然想起商王的囑托,馬鞭一揮,尾隨而去。眾將士不明所以,愣神之間,三匹馬已蹤影全無。

  子昭一馬當(dāng)先,馳至一片松林下的開闊地,松針覆蓋了地面,猛然間“轟”的一聲,子昭連人帶馬掉進了陷坑,子昭頓時嚇得面如土色,眼角的余光掃了一下坑底,發(fā)現(xiàn)插滿了刀尖一樣的竹片,心想:我命休矣!

  “子昭,抓??!”說時遲,那時快,子昭聽得一聲大喊,同時看到一條長索飛至頭頂,他毫不猶豫,甩開馬鐙,雙腳一蹬,躥起身來,一伸手抓住長索,只覺身子向前一飄,落在平地之上,心想,好險!

  原來,是望乘及時趕到,飛身從馬背躍起,甩出凌空索,救下了子昭。子昭深施一禮:“多謝望將軍援手,否則,不知道我身上已被戳出多少個窟窿了!”望乘收起長索,“公子言重了,我等當(dāng)快速歸隊,免令大王惦記?!?p>  望乘與子昭,會同剛剛趕至的子產(chǎn)一起策馬回歸營隊。子產(chǎn)聽完子昭講述方才遇險求生的經(jīng)過,嘴角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惋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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