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危機
“屠城?!”藺舒怡聞言不禁一驚,這就好似一個僧人告訴她救人是世間極惡之事,萬萬不可為之一樣,現(xiàn)在若漪告訴自己那個北河城的守護神,大家敬仰的道長竟是個惡魔,她根本無從尋找著其中的聯(lián)系。
若漪的臉色陰沉,他額角的青筋有些暴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襲上心頭,他突然感覺這般熟悉,他忍不住想要拿起什么東西直奔那北河城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可他伸出手來卻發(fā)現(xiàn)手中空無一物。
而現(xiàn)在的他于妖來說也只是強弩之末而已,哪有什么多余的力氣再來應付這些。
可看著眼前有些驚慌的二人,他又按捺住心中的不安,他笑了笑,還像陽春白雪般純澈的眼眸一下子就照進了藺舒怡的心中。
“若漪……”藺舒怡輕喚著他的名字。
“我送你們到那群逃難的隊伍里去,然后跟著你們一起,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做打算怎么樣?”若漪提議道。
眼下只能如此,若說護送她們橫穿北河城,估計他一個人倒還好,可這畢竟是兩個凡人,如此危險有些過大。
而藺舒怡惴惴不安,她似乎有什么話想說,可最終還是一言不發(fā)的點了點頭,道:“那麻煩你了?!?p> 若漪笑了笑,他雙手抓住二人,又是一個閃身,移動到了隊伍的最末尾。
望著前方只顧趕路的城民,藺舒怡和婉云二人也松了口氣,幸好大家現(xiàn)在只顧著自己,沒有人關注她們,不必要的恐慌暫時不會發(fā)生了。
可若漪似乎并不這樣覺得,心中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甚至微微的能感受到那股妖力。
他并不能感應具體位置,可這股妖力的散發(fā)中心的確是北河城,而且還有種漸強的趨勢,他抬頭看了眼前面望不到頭的人群,更是焦急,若是不再快一點,那個屠城的可能就要追過來了。
藺舒怡低頭走著,看著腳下的路,鼻尖滲出了一點點的汗水,她有些恍惚,不禁想到了城中的藺府,不知道那里面的人怎么樣了。
而這時,她忽然聽到若漪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話,“從這個方向走還有多久才能真正離開北河城?”
藺舒怡聞聲側目,她看到若漪的臉色不是很好,本來很顯稚嫩的娃娃臉上現(xiàn)出陰沉之色,清秀的兩根平眉此時也擰在了一起,又像是隱忍,又像是憤怒。
“可是有什么變故?”
若漪嘆了口氣,他盡量的放松自己,這可能是妖精之間的感應,也或者說是一種被狩獵者的本能,如果他沒有猜錯,這個風華道長原本就根本不是人類,而是妖。
而且還是個妖力極為強悍的妖,此刻同為妖的若漪有些受不住這股強悍力量的侵蝕,就像一只待在明處正啃食著嫩草的白兔,身后一只饑腸轆轆急需食物的雄獅正虎視眈眈的看著它。
若漪此刻就是這種感覺,可他不能說,自己本就是妖,他明白一旦被這樣的狩獵者咬住是個什么滋味,更何況身邊這些不知危險的普通凡人,那會是何等的恐懼和顫栗。
他緩緩轉過頭去似乎是盡全力展顏微笑道:“藺姑娘不必擔心,有我在呢。”
話雖如此,可若漪的一切反應她都看在眼里,北河城那邊一定發(fā)生了很可怕的事情,或者說就連若漪都覺得棘手的事情,而且這個事情還即將威脅到這里。
如若不然,他為何會看著前方攢動的人頭神色焦急。
而就在這時,正如若漪所想的事情發(fā)生了,一切來得那么措不及防,人群中孩子還未來得及哭泣,邊上的那些逃難的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發(fā)生了什么。
只聽到震耳欲聾的呼嘯聲裹挾著屢屢黑煙,襲過眾人的頭頂,這陣強勁的風力差點將眾人掀飛,可這個時候,似乎是出于共同處境的原因,眾人皆自發(fā)的彼此拉緊了彼此。
藺舒怡和婉云也被若漪緊緊護住,即便他有意隱藏自己的妖氣,可是如此關頭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做出結界先把附近的人都護在一個空間里。
這里人潮擁堵,浩浩蕩蕩看不到頭,他現(xiàn)在能力有限,能做到的也只能是這么多了,先熬過這一陣再想辦法。
大概過了半刻左右,這股力量終于漸漸平息,人們終于能在這個空檔喘息片刻,有人以為這就算過去了,欲重新趕路,而當他抬起頭向前眺望時,卻在遠遠的高空看到了一個血紅的身影。
因為距離很遠,他也只能看個大概的輪廓,他全身通紅,周遭散發(fā)著黑色的氣息就像剛剛席卷大地的颶風。
他的目光不禁聚焦在那一處,而且似是移不開般,就像受到蠱惑一樣,竟放下了手中的行囊。
站在他身邊的一個小女孩見狀輕輕用自己的小肉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道:“哥哥,我們不要這些東西了嗎?”
小女孩看起來大概只有四五歲的樣子,眉眼和自己的哥哥極為相似,她嘟著嘴,眼神有些困惑的看著他的哥哥。
而這時,她的哥哥突然抓住了小女孩的手,緊緊的,非常用力,幾乎像是要掐斷一般,就連他自己的手背上都爆出了根根青筋。
小女孩一愣,隨即哭了出來,她眼中噙滿了眼淚,看起來已經(jīng)拼命忍過了,因為哥哥說,“無論發(fā)生什么不要大聲喊,不要讓壞人發(fā)現(xiàn)我們?!?p> 她堅強的點了點頭,可是哥哥的手勁兒很大,眼看著那細嫩白皙的手腕立刻就變得青紫起來,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淚順流而下,大聲的哭喊起來:“哥哥!哥哥!不要抓我……哥哥!”
她大聲的喊著,可是她的哥哥就像已經(jīng)失去了聽覺,全然不理會女孩的聲音,依舊抓緊著她的手。
這聲聲的哭泣引得眾人的側目,藺舒怡和婉云也被吸引過去了目光,此時她們還在若漪的結界中。
“小姐,那個小女孩哭的好生慘烈啊?!蓖裨葡胩ь^張望,而藺舒怡馬上按住了她的頭,道:“別看我們只管自己就好了?!?p> 似乎是一種習慣,藺舒怡總是時刻保持著一種危機感,她不是圣人,在這個時候大家都想活著,而當這個目的變得唯一且一致的時候這便成了欲望。
她也是這里面的一份子,所以為了最終的目的她無暇去顧及那個人有沒有在路上摔倒,誰會撐不住,她只知道自己能夠走下去便足夠了。
那一邊,很多人已經(jīng)被哭聲吸引了注意力,開始有人看不下去說道:“誒,你看看啊,你這小妹哭的好生厲害??!”
“他,這人……是怎么了?”
議論聲越來越多,有人開始注意到這個男人的不對勁。有些人更直接一些,直接上手去掰男人的手,想要將小女孩和他分開,可這男人的手就像落了鎖一樣,死死的扣在女孩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