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愣了一下,但笑容又立刻掛在了臉上,笑著說道:“她今天特意請了一天假,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張望北低下頭,說道:“好的,謝謝……”
“不客氣?!?p> “唉……別告訴她有人來這里找過她。”
“好的?!?p> 服務員的眼神中有些許疑惑,但是依舊點頭答應道。
而劉南風此時正在他們之前一起躲雨的小公園中,背著一個小書包,正在低頭尋找著什么,汗水已經(jīng)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了無數(shù)次,但她依舊渾然不覺。
“咦,找到了?!?p> 劉南風突然驚呼道,只見她舉起了兩片特別相似的楓葉,對著陽光看了又看,臉上則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她小心翼翼的將葉子放在自己的收納盒中,而盒子里已經(jīng)有了幾片其它樹木的葉子,只不過相比新放入的兩片葉子略有瑕疵。
她蓋上了收納盒,歪頭沉思了一會,又將剛剛放進去的兩片葉子取了出來,單獨夾在了自己的牛皮本中,做完這一切之后,劉南風才舒了口氣,甜甜的笑了起來。
三月咖啡館。
“您好,您的咖啡好了?!?p> 依舊是那個服務員,將咖啡擺到了張望北面前的桌子上,遞上了衛(wèi)生紙和攪拌棒,聲音溫和的說道。
“謝謝?!?p> 張望北有些心不在焉,不停的撥動著斜靠在咖啡杯壁邊的攪拌棒。
“噗嗤?!?p> 端著托盤正要離去的服務員見狀忍不住笑了出來。
“怎么了?”
服務員問道:“你也是喜歡她的人吧?”
“什么叫也?”
張望北一怔,跟服務員有些話不對口。
“之前還有幾個男孩子來這里找過她,還有一個人都捧著鮮花來了,但是依舊被她拒絕了。”服務員笑著說道,“不過像你這么靦腆的人,還是頭一次見呢?!?p> 服務員面帶笑意的離開,張望北卻呆坐在座子上。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腦袋嗡嗡直響,精神一片恍惚,左手不聽使喚的快速攪動著咖啡,飛出來的咖啡濺到了桌子上,也濺到了張望北的臉上。
“怎么突然有些難受呢?!?p> 張望北這樣問自己,咖啡店里面橘黃色的燈光也掩蓋不了他發(fā)白的臉龐。
呆了不大一會,張望北便離開了咖啡店,在他坐過的桌子上,有著一杯僅僅灑出去少許的咖啡,還有一張紙條。
“北望南風。”
張望北回到了家中,在樓道里正好碰見遛完狗回家的王二伯。
“望北,放假沒和小朋友們出去玩啊?”
鄰居王二伯是早已年過古稀,但身體卻十分硬朗,整天牽著自家的小狗出去遛彎。
張望北笑著回應道:“沒有,您又去遛彎了啊?!?p> 王二伯拿著鑰匙比劃了半天,依舊沒有捅進鎖眼,便嘆了口氣,對張望北說道:“是啊,唉……麻煩你幫我開下門。年齡大了,眼睛也花了……唉。”
“好?!?p> 張望北聽后立刻走上前去,拿起鑰匙,將門打開。
王二伯將小狗放了進去,慈祥的說道:“謝謝啊,進家去坐會嗎?”
張望北本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一想到王二伯常年孤身一人,平時只有一條小狗為伴,便有些不忍心拒絕他的要求。
說實話,王二伯的家張望北就來過幾次而已,每次都是李紅玉讓自己給王二伯送些青菜和一些小的日常用品補貼家用。
“望北,坐啊。我去給你拿吃的?!蓖醵泻魪埻弊?,轉(zhuǎn)頭便去了廚房,打開了還沒張望北個頭高的冰箱,從里面拿出了一袋面包。
“別嫌棄,二伯家只有這個?!蓖醵行┎缓靡馑?,說道,“不過你放心,這面包絕對沒過期,只是我一直不舍得吃而已?!?p> “沒事,沒事。”
張望北看著四周破舊的不能再破舊的家具一陣心酸,連忙站起來接過面包。
“吃啊,我去給你倒杯水?!蓖醵f著又要起身。
張望北連忙阻止,說道:“二伯,我之前喝了好多水了……”
王二伯半彎著身子問道:“那你不會噎到嗎?”
“沒事,我吃面包吃習慣了?!睆埻毙χf道,打開面包袋,撕下來一小塊,放到了嘴里。
他知道,如果他不吃的話,王二伯可能會更加難堪。
“剩下的我就不吃了,一會我媽該做晚飯了?!?p> 張望北只是佯裝吃了幾口,便借故將面包放下,因為他一早便動起了小心思,于是接著說道:“這面包已經(jīng)開袋了,過會您趕緊吃了吧,不然會干的?!?p> 王二伯果然爽快答應道:“好孩子,二伯聽你的。”
張望北聞言會心一笑,便和王二伯閑聊了起來。
王二伯的妻子早些年便已經(jīng)去世,而他的兒子和兒媳婦,則早已身居海外,帶著他的孫子每逢過年才回來看一眼。所以四周的鄰居都很照顧王二伯,分別用自己的方式,時不時的幫助他。
“唉……人真是老了啊,早在前幾年的時候,我還給老李抗水泥上來過呢?!?p> 王二伯心地十分善良,由于中年身體比較強壯的原因,曾熱心的幫助過這棟樓里很多人,只不過隨著年齡的增大,漸漸的有些力不從心了。
“不得不服老……”
以張望北的性格,很少能以與自己年齡相差很多歲的人聊的來,就連對自己的父母,都是不言不語的樣子,但是王二伯,卻算一個,確切的說是唯一一個讓張望北能與他閑聊談笑的非同齡人。
“望北啊,你家剛搬到這的那年你才六七歲的樣子,但是看到我已經(jīng)知道向我報告打招呼了?!?p> 王二伯喝著茶水,笑瞇瞇的說道。
張望北環(huán)顧著四周,笑著問道:“您現(xiàn)在過得還好嗎?”
“還好,還好,國家每月都會發(fā)我補貼,足夠我一個老頭子用了,而且周圍還有好些好心的鄰居用剩下的東西,都一塊送給我了?!?p> 王二伯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了一塊,一說到這里就顯得十分高興。
張望北心中感嘆不以,平常送給王二伯的東西,早在鄰里之間就達成了一致,無論是新的還是舊的,都以自己不想要了為理由送過去。而飯菜,大多數(shù)則是以吃不了,做多了為理由相送。這樣做,能更加的讓王二伯心安理得的接受鄰居們的善意。
王二伯嘆了口氣,嗓音沙啞的說道:“可惜,你二娘沒這個福氣,走的早。”
“您也別太難過了……”
張望北確實不知道怎么安慰王二伯,只能看著他滿臉遺憾的在那低頭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