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當中,姚安恭嘖嘖嘖的點了點頭,“障眼法不錯啊,該不會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吧,不過也難怪,山中響馬嗎,難免會搶些功法傳承之類?!?p> 綠林大哥聽到這個教書先生此時還說些風涼話,心中殺意更盛,既然這個教書先生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角色,那就沒必要藏著掖著的了,直接碰一碰吧。
綠林大哥手中光芒一閃,雙手各抓一把符紙遇霧則燃,燎燎青煙在半空中化為三山五岳的虛影,以五岳之威勢向教書先生壓來。
誰知姚安恭竟是不躲不擋,微微低頭,竟是硬生生頂住著當頭壓下的五岳之力。
第一次看到這個教書先生不再是一副云淡風氣的模樣,煙霧之中響起綠林大哥一陣暢快的笑聲,“教書匠,把你神通法術都拿出來吧?!?p> 不等姚安恭作何反應,濃霧之中竟是傳來絲絲之聲,似有無數(shù)爬蟲而過,不時的有緊貼客棧內(nèi)墻的看客一聲哀嚎后,便再無聲息。
“毒蟲,毒蟲,全是毒蟲?!?p> 有眼力過人的看客高聲提醒道,只是濃霧四溢,又是客棧封閉的大堂之內(nèi),周遭全是絲絲之聲,眾人除了緊貼墻壁瞪大眼睛之外,也不敢有其他行動。
不是沒有看客想破墻而逃,只是還未行動,便被之前那個丑臉漢子一一打殺了,那個四境武夫修為的丑臉漢子好像不受濃霧影響一般。
二樓之上的眾人無論修為高低,皆看不清一樓戰(zhàn)況,只能從濃霧中聽到陣陣倒霉蛋的哀嚎。
之前那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四下看了看,見自家的二祖和那個奇怪的侏儒都是眉頭緊皺,估計連這兩位也看不清具體狀況,也就只能趴在欄桿上默默的等待最后的結果。
甚至小丫頭心里還期待著能不能有幾只毒蟲順著客棧的支柱爬上來,只好讓她逮幾只回去養(yǎng)在自己的小院子里。
不斷有絲絲或者嗡嗡之聲向姚安恭襲來,只是都被一種無形的力量一一彈了回去。
姚安恭低著頭顱,背后背負著那個五岳虛影確實讓姚安恭的行動多少受到些影響,只見他伸手一抓,竟是空手抓了一只一尺長的飛天蜈蚣,嗡嗡之聲便是從這種異種的翅膀上而來。
姚安恭只是點了點分量,便一把將那個蜈蚣甩了出去,呵,真是下血本啊,飛天蜈蚣,九彩魔蛛,食金蟻,個個都是針對煉氣士的異種毒蟲,如今像成群的蝗蟲一般襲向自己而來。
教書先生仔細聽了一下方才哀嚎者的方位,都是在剛才的露出些反抗痕跡的看客,如今一一遭了毒手,看了這伙人早就做了一個不放過的打算啊。
姚安恭揮了揮衣袖,一陣清風憑空出現(xiàn),風過之處,煙霧皆無,只是隨著護身清風的分流,成群的毒蟲竟是將教書先生的護體清風擠壓到身邊半尺之內(nèi),更有毒蟲不斷噴吐毒液,消磨掉絲絲清風。
而就在密密壓壓的毒蟲成排山倒海之勢擠壓過來之時,一個尺大的蟾蜍突然變成一只手掌,如刀切牛肉一般,急速的扎穿教書先生的護身清風,如利刃一般穿姚安恭胸膛而過,手臂的主人自是以煉氣士身份示人綠林大哥。
只是那個教書先生的身形一個晃動,竟是重新化作一道青煙消散而去,而真正的姚安恭卻是出現(xiàn)在綠林大哥的身后,同樣的招式,一把戒尺凌空向綠林大哥拍下。
曾經(jīng)是周小神州南陸江湖名聲頂天響的五毒公子的綠林大哥,成名的就是這一身四境武夫的修為和一手召喚毒蟲以一抵千的放毒之術。
尤其是他那身多年來以毒物秘法打磨出的不壞身軀,便是與五境武夫相比也不遜色,這便是綠林大哥敢和姚安恭近身而戰(zhàn)的底氣所在。
更何況,他現(xiàn)在還是個煉氣士,金丹煉氣士。
只有當身臨其境才能感受到姚安恭這一擊之力是多么可怕,不在于力量大小,而是避無可避。
綠林大哥的第一反映便是這古怪一擊躲不掉,第二反映便清楚這一擊不是武夫手段,是一種近乎法則的煉氣神通,或者說這一擊就是這個教書先生的本名神通。
只見綠林大哥臉上紅色光芒一閃而逝,一個一模一樣的身影從站在原地的軀體當中邁出,轉瞬間便拉開了與教書先生的距離,靈身離體。
而留在原地的那個綠林大哥肉身被一把戒尺重重拍在腦門上,如同被頑童拿錘子擊打的堅韌白秋瓷,沒有碎,但卻渾身布滿道道裂紋。
綠林大哥的靈身在遠處倒吸一口涼氣,好惡毒的手段,若不是當機立斷棄肉身而走,自己的幾十年苦修的靈身便要悶死在肉身當中,成為活死人一般的存在。
這個教書先生的本名神通太過逆天,不僅無法躲避,而且只要命中便是命喪黃泉的下場,無論是武夫還是煉氣士都一樣,就算是擁有靈身的煉氣士只要稍有猶豫,那靈身也會被敲得粉碎。
綠林大哥瞬間反映過來,這一擊壓根就不是沖著身體去的,而是打殺人的三魂六魄。
綠林大哥也沒想到剛進度朔城,自家大計還沒開始實行,便受到如此重創(chuàng),雙方打到這個程度,就算是贏了,自己也算損失慘重。
想到這里,綠林大哥卻是露出一絲獰笑,只怕這個教書先生再也沒有施展他其他手段的機會了。
這位綠林大哥的反映確實出乎了姚安恭的意料,沒想到這家伙直覺如此敏銳,陰差陽錯的選擇了一個完美避開自己本名神通的方法。
這一擊是自己在踏入第三境啟靈境時,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一個天賦神通,避無可避,直接抹除掉人的三魂六魄,換到三境以上的煉氣士身上就是他們辛苦修來的靈身。
沒想到在這個邊城客棧被這個家伙給成功躲了過去。
幾個呼吸間,雙方心思便已是千思百轉。
姚安恭戒尺剛剛落下,一道寒芒在其背后一閃,教書先生如遭雷擊一般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心扉之間宛若被人攪碎。
教書先生穿的那件粗布長袍泛出道道漣漪,顯現(xiàn)出原有的深青眼色,竟是一件罕見的法袍。
綠林大哥一驚,自己的這把飛劍溫養(yǎng)多年,這次出手竟是無功而返,沒想到這個教書先生身上還穿這件法袍,一時間更是下了必須除掉此人的決心。
那道寒芒已是一個掉頭,再次向教書先生襲來,不給教書先生喘息的機會。
綠林大哥大吼一聲,“還不動手,耗死他?!?p> 隨著濃霧的消散,眾人漸漸看清大堂中的戰(zhàn)局發(fā)展,而所有的綠林人士更是沖向了教書先生所在,那個丑臉漢子一馬當先。
老五也想要去幫忙,卻被那個少年儺師纏的死死的,脫不得身。
山羊胡老者卻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眼珠一轉,計上心來,轉身沖向已經(jīng)護在路白瓷身邊的周福氣。
攻敵必救之所,就算那個教書先生不救,或者說救不及時,也能擾其心神。
壓下涌到嘴邊的鮮血,閉著眼感受著方才那飛劍致命一擊的痛徹心扉,姚安恭露出一絲苦笑,剛出映月鄉(xiāng)這外界就給了自己當頭一棒,還真是小覷了這山上山下的風急浪高啊。
沒想到那個綠林大哥是金丹修士不假,一身宗師的體魄也是無疑,遮遮掩掩之下竟然還是個劍修,難怪明明是個金丹修士卻沒亮出看家的神通法術。
自己背負的五岳重壓也是用符篆請出來的,之前還以為是個符篆派的修士,再加上一副江湖氣象的濃霧毒蟲,一時間還真是看走了眼,若是沒有這件自家先生送個自己這個關門弟子當入門禮的法袍“芒種”,可就真的陰溝里翻船了。
姚安恭揮了揮手,數(shù)道清風裹挾這那把飛劍飛離姚安恭身邊,教書匠懊悔的揉了揉臉頰,輕舒一口氣,心思瞬間平靜下來。
接著,眾人之間這個教書先生氣質一變,身上多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姚安恭一步邁出,便是越過向他沖來的眾人,便是那個丑臉漢子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教書先生的身影一閃而逝,這個四境武夫心里暗道不妙,那個莫名的感覺又來了。
姚安恭第二步便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周福氣身前,和山羊胡老者正好面對面而站。
山羊胡老者驀然一驚,剛欲退走,卻聽到教書先生一句:“風來?!?p> 頓時,山羊胡老者身邊罡風四起,成龍卷風之勢席卷而來,半個呼吸之間已是形銷骨立,只剩根根白骨。
大堂內(nèi)眾人眼見一個大活人轉眼間成了一堆枯骨,其手法堪比魔教中人,不由得心驚膽顫,膽小一些的已經(jīng)癱坐在地上。
姚安恭卻沒有理會眾人反映,只是在施展法術之前招了道風沙,迷失了一下眾多稚童的眼睛,畢竟還是小孩子,看多了血腥的事容易做噩夢的,至于周福氣,該看還是要看的。
教書先生接著說了一句:“去。”
陣陣罡風繼續(xù)想眾多綠林好漢沖去。
“繞過去,他不是武夫,貼身耗死他?!?p> 一陣眾人熟悉的嗓音響起,是那個氣急敗壞的綠林大哥,
明明說話的聲音是在濃霧之中傳來,綠林大哥的身影也在不遠處的濃霧中若隱若現(xiàn),飛劍卻是擺脫清風的裹挾沖向與姚安恭背道而馳的方向。
眾多綠林好手習慣了聽命而為,下意識的向姚安恭沖去,只有那個丑臉漢子停下了腳步,不是因為怕死,而是他感覺他最信任的那個大哥已經(jīng)棄他們而去。
姚安恭伸出手掌,另一只手在袖子中掐了一個法訣,心中默念一篇自家先生的根基學術名篇,只見客棧之內(nèi)氣流涌動,凡是有空隙之處,皆有外界清風涌進,一顆暗紅色的金丹被狂風吹了回來。
此時姚安恭嘴唇微動,默念的一篇儒家名文充斥在眾人耳中,一個個金燦燦的文字若有生命一般自姚安恭嘴里涌出,最終團團包圍住那顆攜帶飛劍而逃的暗紅色金丹。
姚安恭抬頭看了眼半空中那個不是正常顏色的金丹,暗暗點了點頭說了句,“原來如此,更是留你不得?!?p> 金色的文字如有實體一般,不斷向里碾壓,轉眼間,金丹連同飛劍碾壓的粉碎,迎風而沒。
周福氣看著客棧里罡風起,罡風落,除了丑臉漢子和其他幾個兄弟之外,其余綠林人士皆變成一堆堆白骨,少年面色不變,心里卻如春雷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