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怎么回事?”
門被推開,一道嚴厲的女聲傳來。
蘇瑾裳暗松一口氣。
“真是豈有此理!我堂堂將軍府大小姐,來找自己人妹妹賞花,竟要看你一個奴婢臉色!”
站在一旁的丫鬟,“撲通”一聲雙腿跪地,“夫人,您要為奴婢做主啊!大小姐她蠻不講理要闖進去,奴婢只得拼命攔住她啊!”
“娘,發(fā)生什么事了?我好像聽到姐姐的聲音了?”少女走到婦人身邊,裝作剛注意到蘇瑾裳的樣兒。
“這奴婢冷眼待我還血口噴人,若姨娘今日執(zhí)意要護著她,那等爹爹回來,我便讓爹爹和祖母來評評理!”
蘇瑾裳眼中充滿了怒火,儼然一副要鬧到底的模樣。
蘇鳳婉連忙走到蘇瑾裳身邊,挽住她的手臂,“姐姐,你先消消氣,聽聽我娘怎么說,我娘她疼你疼的都勝過我這個親生女兒了,才不會因為一個賤婢讓姐姐你受委屈呢。”
葉靜嫻領(lǐng)悟到了蘇鳳婉的意思,隨即走到蘇瑾裳身邊,賠笑著道,“是啊,裳兒,姨娘一直以來都把你當親生女兒來疼,你若是因為一個賤婢跟姨娘傷了和氣,姨娘的心可是會疼的?!?p> 她本想借著丫鬟的由頭壓一壓蘇瑾裳,誰知道這丫頭竟然把蘇遠道和徐文黛給搬了出來,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蘇瑾裳聽著兩人的客套話,眼底閃過一抹嫌惡,“那好吧,今兒看在葉姨娘和婉兒妹妹的面上我便不計較了,但是姨娘,我下回來兒不想再看見這奴婢!”
“本想著同婉兒妹妹一道賞花,被這丫鬟一攪和,我也沒興致了,今兒我就先回去了,婉兒妹妹,改日我再來尋你?!?p> 蘇瑾裳扭頭離去,她身后的幾道目光陰狠的仿佛能殺人。
若不是還有娘親的事兒在身,她絕不會如此輕易的放過蘇鳳婉和葉靜嫻。
蘇瑾裳返回后花園,遠遠能瞥見周淑慎的身影。
前世娘親應(yīng)該是沒有要去赴約的念頭,到底是什么讓娘親突然改變了想法?
她搖搖頭把這些問題拋之腦后,當下最主要的是阻止葉靜嫻對娘親下手,這些謎團留到事后她親自去問娘親。
蘇瑾裳走到后門,用輕功飛上墻頭。
賦月樓比起鶴云樓位置偏僻許多,蘇瑾裳飛過數(shù)個屋檐也沒見到幾個行人,偶爾出現(xiàn)兩個也是腳步匆匆。
賦月樓大門緊閉。
她跳下屋頂,推開門走了進去。
掌柜瞥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xù)算賬?!?p> “孤蘭生幽園?!?p> 蘇瑾裳輕飄飄一句話,掌柜的態(tài)度立馬變得恭敬起來,“您跟我來?!?p> 在掌柜的帶領(lǐng)下,她走上二樓,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進入一間看似普通實則很隱秘的雅間,“您先坐一會,約您的人稍后就會到?!?p> 待掌柜離去后,蘇瑾裳把雅間打量了一遍,可以藏人的地方只有一個屏風(fēng)。
她躲在屏風(fēng)后面,從空間里取出一套黑衣?lián)Q上,又把一張臉蒙的嚴嚴實實。
待會避免不了會與葉靜嫻起沖突,若是被發(fā)現(xiàn)她不是從前那個單純好拿捏的蘇瑾裳,之后的所有計劃都會變得很難辦。
只有讓葉靜嫻母女對她完全放下警戒心,她才能打她們一個出其不意,措手不及!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門被推開。
蘇瑾裳透過屏風(fēng)上的小洞,蘇瑾裳看見葉靜嫻和周淑慎一前一后的走了進來。
兩人面對面坐在席上。
“良瑾,這么多年過去了,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我知道當年那件事是我對不起你和蘇大哥,可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啊。葉靜嫻說著情緒激動起來,附過身抓住周淑慎的手。
周淑慎面無表情的扯回手,“別叫我良瑾,如今你是遠道的二房,依規(guī)矩你該喚我一聲姐姐?!?p> “你對我一定要如此生疏嗎?你忘了嗎?當年我們曾約定過,不管今后嫁給誰,位份高低,我們都以字相稱啊!”葉靜嫻語氣哽咽,仿佛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周淑慎從她的眼中只能看到冷漠,絲毫沒有面上表現(xiàn)出的難過愧疚。
“過去的事再提已無意義,這么多年,你和我早不是當初的葉靜嫻和周淑慎,你約我來此想必不只是為了解釋那么簡單?!?p> “從前你最愛喝我泡的茶,今日我最后為你泡一次。”
葉靜嫻低頭泡著茶,泡好后,她推了一杯到周淑慎面前,抬起頭看著她道,“良瑾,今日你我以茶代酒敬昔日的姐妹情分,一杯茶下肚,從今往后,你和我就當從未認識過?!?p> 周淑慎看了一眼杯里的茶水,又看向葉靜嫻,仿佛在問她又耍什么花樣?
葉靜嫻苦笑了一下,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又將自己的那杯和周淑慎的那杯交換過來,“這下你放心了吧,我今日只是想和你做個了斷,即使你不原諒我,為了鳳婉和蘇大哥,我也不能一直活在過去的愧疚當中?!?p> 周淑慎沒有說話,而是拿起自己的那杯抿了一小口,“如今我同你分是遠道的妻妾,當年那件事我雖做不到既往不咎,但日后在府里我也會把你當成普通妹妹照應(yīng)著。”
“無事我便先回去了,我不希望裳兒知道我們見過面?!?p> 周淑慎剛站起身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她立刻明白那杯茶又有問題,“你…!”
“閉上眼睛睡一覺吧,良瑾?!比~靜嫻蹲在周淑慎身邊,面容變得逐漸扭曲,“當年那件事我是故意那么做的,你只會惺惺作態(tài),裝大度,蘇大哥英俊瀟灑,而我樣樣都比你強,我和他才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這一覺醒了,不用我動手相信你也沒顏面活下去了,往后,我會替你照顧好蘇大哥,也會讓裳兒認我做母親,我們斗了這么多年,最后終究還是我贏了啊,哈哈哈哈!”
蘇瑾裳聽著這些話,雙手控制不住的攥緊。
一想到前世娘親也是這么被對待的,她只感覺滿腔怒火無處發(fā)泄,恨不得立刻上前掐死葉靜嫻。
門被推開,一個男子走了進來。
看見男子那一刻,蘇瑾裳仿佛被人當頭澆了一盆涼水,全身都變得冰冷麻木,腦中嗡嗡作響,目光充滿了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