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人面兔即將撞上毒藤的一瞬間,它飛了起來,撞向旁邊一棵樹。
砰。
人面兔結(jié)結(jié)實實撞個正著,差點沒暈過去了。
但它仍覺得慶幸,若是落到毒藤手里,除了麻痹、溶解,連喊痛的機會都沒了。
它滑落地面,怎么也爬不起賴,晃了晃腦袋,依舊覺得眼前的郁離有三個腦袋:“你、你怎么——”
“很簡單,你說的話,我半個字也沒信過!”
從聽到藍袍婆婆聲音的那一刻起,她已經(jīng)提高了警惕。
谷內(nèi)捉妖,藍袍婆婆絕無可能出現(xiàn)在此處。從人面兔選擇藍袍婆婆設(shè)下聲音的那一刻起,已經(jīng)輸了。
她表面裝著被迷,晃晃悠悠走進溪水,其實一直在泡泡屏障保護下,等待著對方的暴露。
結(jié)果來的居然又是人面兔,它究竟多自信,才會一再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在撲向毒藤時,她已經(jīng)送出了一個透明泡泡,直接踩著泡泡從毒藤頂上飛過。
可笑人面兔一直以為勝券在握,卻不知道自己耳朵上早被黏住一根靈力長繩。
“行,前者為大,要殺要剮,隨你!只是,我家上有八百多歲的老奶奶,你能不能——”
“不能!”郁離一口拒絕。若是八百多歲的老妖,妖力驚人,怎么還需要小小的人面兔照顧?
“好,我死后,你沿著之前的賀溪一直走——”
郁離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的地方:“你說的是河溪,還是賀溪?”
“賀,祝賀的賀,賀溪?!比嗣嫱靡话l(fā)現(xiàn)可以討價還價,立刻爬起來。
賀溪。郁離忍不住一陣顫抖。
會不會是《姑妄志》上所記載的賀溪?里頭有奪心蘭的賀溪?
“這個山谷是不是叫賀谷?這座山,叫姑橙山?”
“山谷叫賀谷沒錯,山——對,對,對,我聽我家老奶奶提過,白帽山以前就叫姑橙山!”人面兔見郁離臉上神色變化,生怕她不相信,立刻道:“我家八百多歲的老奶奶什么都懂的,我?guī)銌査ァ!?p> 郁離后悔自己剛才一時心急,把賀谷、姑橙山都說了出來,也許人面兔只是打蛇隨棍上,再把自己騙到什么老奶奶跟前,只怕老奶奶張開血盆大口,一口把自己吃了。
若是一個月前心灰意冷時,郁離肯定恨不得立刻找到奪心蘭,一口吃了,忘記所有從前開心如今沉重的回憶。
可如今,經(jīng)過一番營救,雖然救的是個假師父,她心頭的怨氣卻平息了許多。奪心蘭云云,顯得可有可無。
反正山在這里谷在這里,若奪心蘭真的在這里,跑也跑不掉,出谷之后問問霞姑,自然一清二楚。
“那不重要,我捉妖去?!庇綦x一彈手指,射出一縷靈力,把人面兔高高吊起,綁在樹杈上。
這人面兔雖然等級低,妖力也低微,但三番兩次跑出來搗亂著實浪費自己的時間,先綁它一段時間好了。
“你最好祈禱我能在限定時間內(nèi)完成捉妖任務,否則,你就在樹上長蘑菇吧?!庇綦x對破口大罵的人面兔道。
她在樹林里轉(zhuǎn)了半圈,忽然停下了腳步。
不對勁,太安靜了,只有風吹樹葉草葉的聲響,連一聲蟲鳴都沒有。
她記得清清楚楚,入樹林之前,林中仍有蟲鳴鳥叫。
出現(xiàn)這種情況,意味著要么有高等級妖怪威壓,要么有大法師出手。
不等她開口,遠處有個微微顫抖的聲音道:
“出來吧,我看見你了?!?p> 她陡然一松。
是宋玉齡。
她走過去,發(fā)現(xiàn)宋玉齡狼狽無比,發(fā)髻亂糟糟的,臉上被劃破了兩道細細的血痕,衣裙上盡是草屑泥痕,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被巨獸壓在地上狠狠地摩擦過。
“郁姐姐!”一看見郁離,宋玉齡嘴一扁,頓時哭了:“該死的玉郎君!他之前明明沒反對結(jié)盟,一進谷,就丟下我不管了,害得我差點被妖怪吃了!”
她緊緊揪住郁離的手臂,伏在郁離肩膀上哭。
郁離一想到她臉上的淚水鼻涕,不寒而栗,趕緊扯開她,道:“你餓不餓?我身上有素餅?!?p> “素餅?現(xiàn)在就算有龍肉我都不想吃了,只想吃玉郎君的肉!”她兩眼噴著怒火,如果玉郎君此時此地出現(xiàn),只怕真的要被咬掉一塊肉。
“那我先走。”郁離剛要抬腿,宋玉齡又拖住了她的手臂:“好姐姐,你帶帶我,你最好心了,別像玉郎君一樣狼心狗肺?!?p> 郁離又好氣又好笑,甩開她的手臂,退后幾步:“我勸你另找一個結(jié)盟?!?p> “你跟那個步不曾結(jié)盟了?呵呵,他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我可知道他的秘密,你想不想聽?”宋玉齡還未說完,郁離已經(jīng)遠遠彈到另一邊。
“哼!有你后悔的時候!”
宋玉齡靠在樹干上,忽然一笑,笑容里無盡的陰森毒辣。
若是郁離看見她此刻的笑容,定會明白那個喜歡撒嬌的小妹妹,其實是條美女蛇。
梅小蟲像一個影子似的,從陰暗的角落里緩緩飄出來:“好了?”
“好了!”宋玉齡舉起右手,尖尖的手指擎著一粒細如米粒的小蟲,嬌笑著,撲向梅小蟲懷里。
梅小蟲就像看見鼻涕蟲似的,一掌把她推離自己身邊:“小心旁人!”
宋玉齡望著他,泫然欲涕:“這里又沒旁人?我都好久沒跟你好好說話了?!?p> 她帶著血痕的臉頰上,兩行珠淚滾滾而下,說不盡的可憐。
然而,梅小蟲不為所動:“待事情了了,你要說多久,都可以!如今,好好做正事!”
宋玉齡不僅沒走,反而走近他,道:“你、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和那個老女人霞姑,怎么回事?”
“哪有什么事!”梅小蟲一口否認。
“別騙我!我都看見了,霞姑經(jīng)常偷偷看你,而且進谷前,她扇你一耳光,是因為絞絲銀鐲,對不對?”宋玉齡并不打算放過他。
梅小蟲嘆了一口氣,撥了撥她鬢邊的亂發(fā):“對,我不想告訴你,只是不想你心煩。那個老女人霞姑,對我有點好感。這絞絲銀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