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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一代

第三十章 遞進

寂寞的一代 我是小鬧 1875 2020-02-27 14:24:09

  再往后,晚自習(xí)前的這一個小時也已經(jīng)讓肖平和小BJ覺得有點短。于是,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肖平開始在晚自習(xí)放學(xué)后送小BJ回家。

  其實,從學(xué)校出發(fā),這兩個人的家一個在東一個在南,根本不順路??吹叫て綄幵咐@遠(yuǎn)路也要送自己回家,小BJ知道,肖平這是想盡量找機會和自己多呆一會兒,心里的感覺如同大冬天吃了一個冰糖葫蘆,唄兒酸爽。

  不過她也有點顧慮。

  那時候的鄭州遠(yuǎn)不像現(xiàn)在這樣繁華,特別是往東這個方向,一旦經(jīng)過一條叫做城東路的南北向大路再往東,立刻就會有種進入農(nóng)村的感覺,不僅來往的行人突然變得稀少,路邊的商店以及由此帶來的燈光也會變得少了很多。不巧的是,小BJ住的那個軍校大院就在城東路往東三四百米的地方,更不幸的是,軍校的大門口正好就有一盞斗大的路燈!要是放在市區(qū)里的繁華路段,這盞該死的路燈不算什么,可是在這片燈光稀少而黯淡的所在,它簡直就像探照燈一樣的明亮,如果有人從它的燈影下走過,就會顯得非常惹人注目。

  而這正是小BJ所擔(dān)心的。

  所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肖平說,自己很高興肖平愿意放學(xué)后還專門繞路送自己回家,但是最好就送到城東路口就行了,再往東自己可以走,免得被學(xué)院里的熟人碰到,反正也已經(jīng)很近了。

  “行,沒問題。”肖平答應(yīng)的很爽快。

  協(xié)議就此達成,但顯然兩個人都不是君子,因為開始的一段時間的確是這么做的,可沒過多久,當(dāng)初的這個協(xié)議他們就都拋到了九霄云外,肖平總是把小BJ送過路口,一直到那片路燈燈影的西側(cè)邊際才停下來。不過幸運的是,他們的這點小鬼祟直到初中畢業(yè)也沒有被軍校里的熟人碰到過。

  那兩年,肖平最喜歡的是冬天,特別是下雪的日子。

  那時候,大家都還沒聽過什么是溫室效應(yīng),鄭州的冬天很冷,經(jīng)常會下很大的雪。地上的積雪厚達近半尺,屋檐下的冰凌往往有半米長,蓮藕般粗細(xì)。路面上的積雪很快就會結(jié)成厚厚的冰,而且?guī)滋於蓟涣恕?p>  每次遇到這種情況,家長們?yōu)榱藴p少孩子路上來回奔波所帶來的額外危險,通常都會讓孩子中午放學(xué)就不要回家了,在學(xué)校旁邊的飯店賣點午飯吃得了。

  于是,肖平和小BJ就憑空多出來了兩個多小時相處的時間。

  通常,他們一幫死黨都會結(jié)伴在學(xué)校旁邊找一家燴面館,女生來個二兩小碗,男生來個四兩大碗。冬天吃燴面,既扛餓,又暖和。不過小薛是個例外,除了一個四兩大碗之外,他還要再來兩個芝麻蓋燒餅才能吃得飽。很難想象,一個初中生怎么這么能吃?連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的說,高度懷疑自己的胃里有一個洞,吃進去的東西不知道漏到什么地方去了。

  午飯后的時間是豐富多彩的。雖然差不多所有的家長在孩子早上出門時都會叮囑一番:吃完午飯在班里休息一會兒,哪怕在課桌上趴一會下午上課也會精神點??墒牵烙嬤B他們自己也明白,這些話基本上都是多此一舉,說不說沒什么區(qū)別。將在外,軍令尚且有所不受,一群沾上點毛恨不得就能變成竄天猴的毛孩子,脫離了家長的掌控會聽話才怪。

  毫無疑問,打雪仗、堆雪人,這些都是常規(guī)操作。幾十個孩子分成幾幫,手里拿著團成饅頭般大小的雪球,叫喊著,追逐著。很奇怪的一點是,在這種時候,你特別喜歡或者特別不喜歡的人都最有可能成為你的攻擊目標(biāo)。一旦把對方逮住,可就不是扔幾個雪球能解決的,往往會把他按在地上,直接往脖子里大把大把的灌雪。

  這種野蠻的游戲女孩子們通常是不參與的。她們深知,由于自己這個種群臂力有限,無論是從投擲時的射程、準(zhǔn)頭,還是逃跑時速度、耐力,都遠(yuǎn)遠(yuǎn)不是男生的對手,所以,她們通常的選擇都是堆雪人。

  只不過,她們的雪人很難堆出個什么樣子,完工更是不可能的。這倒不是因為她們的創(chuàng)意有限,而是因為只要你站在這片皚皚白雪之上,最后就只能選擇與民同慶,與男生同流合污。

  事情的經(jīng)過往往都是這樣的:這些女孩子們剛剛在雪地里滾出一個大元宵一樣的球狀體,準(zhǔn)備當(dāng)做雪人的頭,就會被不知從何而來的雪球頻頻擊中,而且,雪球的個頭越來越大,出現(xiàn)的頻率也越來越快,最后逼的她們只能匆匆退出雪場。

  這道理就好像只要你不走出賭場繼續(xù)賭下去就一定會輸錢,只要你不清倉離場繼續(xù)在股市炒下去就一定會被套一樣。

  所以,在吃過一次虧之后,小BJ她們就再也不敢踏入這片看似風(fēng)姿綽約、實則殺機四伏的雪地半步,而是高高的站在教學(xué)樓的走廊上,為下面這幫瘋子一樣的男生們搖旗吶喊,如同NBA的拉拉隊。

  當(dāng)然,她主要還是給肖平加油助威。

  可是讓肖平倍感郁悶的是,小BJ的注視不僅讓他感覺戰(zhàn)力倍增,也讓其他的男孩子們同樣如同打了雞血一樣,而且他明顯感到,除了他那幫死黨之外,其他人對他的敵意都好像成倍增加,經(jīng)常對他形成圍剿之勢,反而讓他在小BJ的眼皮子底下經(jīng)常被群毆的狼狽不堪,甚至抱頭鼠竄。

  他想,或許此時此刻他就是那個最討人厭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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