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快救她!
鑼鼓喧天,十里紅妝。
這是一場盛事。這一天,青石路邊擠滿了人。
“蘇家的大小姐真是好命呀,看看這排場,能進這瑞親王府真是祖上燒高香了”
“可是做的是人家的九姨太,瑞親王的年紀(jì)都能當(dāng)她爺爺了”
“小聲點!你不想活了!”
“這是事實呀——”
“好了好了,我聽說呀,蘇家本是下三旗的包衣,雖說現(xiàn)在做成了皇商,可是身份還是低呀,如今嫁給了王爺,這可是烏鴉變鳳凰呀······”
迎親隊伍浩浩湯湯的從街上走過,四周樓上來樓下都站滿著人,都說著蘇家大小姐蘇心霞的好命。
鑼鼓震天,人聲鼎沸。
排場的八臺大轎之中,鳳冠霞帔,珠光閃閃。只是胸前搖晃著的銀色十字架顯得很是刺眼。
瑞親王府門前,兩鬢斑白枯瘦如骨的老人在丫鬟的攙扶下來到花轎前,顫抖抖的揭開喜簾。
“呀,新娘死了?。 ?,老人驚恐道。
只見新娘一咕嚕滾了下來,壓在了這個老人的身上。
鳳釵穿過新娘細(xì)長的脖頸,血曰曰的在地上擴散開來,與喜服混合在一起。新娘的手中死死地攥著那枚銀色的十字架。
“啊——,新娘死了!”,被壓在身下的老人嘶吼了一聲,身子軟了下去。
丫鬟急忙扶起,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斷了氣。
人群騷動起來,竊竊私語。
“作孽呀,本是給自己沖喜,哎,還害得這個姑娘賠上了一條命,作孽呀······”
“只是這蘇家也要大難臨頭了······”
······
城南渡口。黑衣男人焦急的等待著,不停地來回走動。
“風(fēng)——”
“眉!這!快點!”
紅衣女孩飛撲過去,鉆入那個男人的懷里。
“風(fēng),我終于和你在一起了!”,她抬起頭,看著這個眉眼如畫的男子,一臉的滿足。
她催促道:“風(fēng),快走吧,我爹快追來了,神父抵擋不了多久,快——”
然而,男人并沒有動,任女孩拉扯著。
他臉色也越來越冷峻。
女孩還在催促:“怎么了?風(fēng),我們快走吧······”。
她拉起了男人的手,神色擔(dān)憂。
黑衣男子一把甩開了女孩的手。
“怎么了?,子風(fēng)——”,女孩急切問道。
子風(fēng)沉聲問道:“你妹妹呢?”。
“什么?”,女子的眼眶中溢出淚水,“是我呀子風(fēng),今天出嫁的是姐姐······”。
她邊說便上前,想要再次拉住男子的手。
“我問你妹妹呢!!”,黑衣男子避開,他死死地抓著女孩的肩膀劇烈搖晃。
女孩緊握著男子的小臂,急切切說道:“我就是!我就是啊子風(fēng)!”。
“蘇心霞,我問你你妹妹呢!!”,男子低吼起來。
女孩低下頭道:“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黑衣男子的雙眼已變得通紅,一把甩開女孩。
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快步朝城內(nèi)趕去。
“我告訴你,如果心眉有什么事,我一定殺了你”,他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
他,沒有停下腳步。
“西月子風(fēng),我哪點比不上她?!雖然我們有著相同的容貌,可是她為什么總是贏?。棵看味家獡屪呶易類鄣臇|西?。槭裁?!為什么!”
跌坐在地上的蘇心霞憤恨的看著西月子風(fēng),全然沒有當(dāng)日的婉約淑德。
他腳步一頓,說道:“因為心,同樣的皮相之下不可能有兩顆一模一樣的心,我喜歡的是蘇心眉,不是你蘇心霞,你在怎么像她也不是她,即使你穿著她最喜歡的紅色,感覺不對,一切都會改變。
在完美的皮相沒有一顆善良無邪的心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身影快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此時,趕集的人三五成群,正在往家里趕。
“哎,聽說了嗎,瑞親王的喜事變成了喪事,新娘還沒過門就死了,蘇家這位大小姐真是命苦······”
“小聲點······”
······
地上的蘇心霞并沒有起來,眼中的淚花把雙眼顯得更加的朦朧,只是嘴角再沒有清純溫婉的笑,取而代之的是抹不去的奸邪。
她低語道:“子風(fēng),既然我得不到你,那個賤人也別想!!”
“哈,哈哈——”,她大笑起來。
那群趕集的莊戶人,看了她一眼,急匆匆從碼頭經(jīng)過。
她笑著,哭著,喃喃道:“為什么?為什么?到了這時,我為什么笑不出來,眉,我輸了,可你也沒贏呀,我應(yīng)該高興呀,可是我為什么笑不出來?”。
月亮被黑云遮住了,不透半點光。
人間,陷入黑暗。
街上刮起了風(fēng),不是很大,卻很徹骨。
黑衣男人抱著鳳冠霞帔的女人,靜靜的走著,風(fēng)吹起了他們的衣襟,一陣一陣。
女人的手垂在地上,可是手心死死地攥著那銀色的小玩意。
教堂之中,耶穌像下。
新娘被放在念詩臺上,紅色的嫁衣從鮮紅變成了深深地黑色,身邊放著剛剛拔出的鳳釵。
黑衣男子跪在耶穌像前,低著頭:“神父,我該怎么辦?”。
“噠,噠,噠”,一道白色的光影從神像后面走出。
白色的修道袍并不像平時那樣寬松,緊致的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
鷹鉤鼻,深藍色的眼睛,臉部輪廓深邃,只是頭發(fā)已經(jīng)變成了銀發(fā),看年齡在四十左右。
他溫和道:“我的孩子,這是在上帝在考驗?zāi)?,不要難過”。
“神父,我只想讓眉活過來”,子風(fēng)哽咽道。
神父有些為難:“可是,人死不能復(fù)生,不過······”。
“不過什么!”,子風(fēng)抬起頭,緊緊抓住神父的衣角。
神父撫摸著子風(fēng)的頭頂,嘆道:“我的孩子,不管什么,都會是有代價的”。
“不管什么代價!只要能救活她!”,子風(fēng)眼睛亮了起來。
神父靜靜的盯著地上的男子,面帶微笑。
他的笑不帶任何悲憫,俯瞰著眾生。
“好吧,我的孩子,你知道我要什么”,他把一個瓶子扔在子風(fēng)的腳邊,微笑道:“喝下它,我就救她”。
一瓶黑色的藥水跌落在子風(fēng)的腳邊,他拿起瓶子一飲而盡。
神父有些訝異:“哦?這麼痛快,這些年來不管怎么逼你你都沒有這么痛快的”。
他搖著頭:“看來你是動真情了,我說過,感情是你最大的軟肋”。
“快救她!”,子風(fēng)嘶吼著,腹部開始灼燒起來。
神父蹲下身子,拍著子風(fēng)的臉頰,道:“不要急,就肯定要救。只不過,你別后悔”。
“噌——”,子風(fēng)的皮膚開始撕裂。
“啊——嗚嗚”,他用叫聲宣泄著痛苦,“不——”。
巨大的疼痛讓他暈了過去。
此時月光正圓,發(fā)出清冷的光。
“你怎么能這樣?”,蘇醒過來的子風(fēng),看到站在神父身邊的蘇心眉,壓著嗓子道。
神父一聳肩:“我為什么不能?你讓我救她,我救了。只是方法有點不同而已”。
“啊嗚——”,子風(fēng)低吼著朝著神父撲去。
神父掐住子風(fēng)的脖子,把他拎起來,說道:“看來藥已經(jīng)起效了”。
“你——”,子風(fēng)雙手握住神父的臂膀,想要掙脫。
神父隨手一扔,子風(fēng)跌坐在窗子下。
“你不覺得今晚的月亮很圓嗎?”,神父對著子風(fēng)笑道。
玉盤般月亮散落著片片白光。
“啊嗚——,你——”,子風(fēng)的聲音開始變成了野獸的嘶吼。
神父來到蘇心眉身后,手滑過她冰涼的肌膚,盯著子風(fēng)道:“十五真是結(jié)婚的好日子呀,當(dāng)然也是你的好日子”。
蘇心眉眼神空洞,像是一個破損的洋娃娃,呆立在那里。
“啊嗚——”,子風(fēng)的身子逐漸變大,身上已經(jīng)長出濃密的黑毛,獠牙也從嘴里突了出來。
神父背著手,淡淡笑道:“別急,這一切當(dāng)然都是我設(shè)的局。放著你這么好的資源不用真是太可惜了”。
他很滿意的點著頭,深藍色的眼睛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江戶時代森林狼的后裔,的確不錯。這么純凈的血脈,你覺得我會放過嗎?”。
“啊嗚——,你——”,子風(fēng)的形態(tài)已經(jīng)快要轉(zhuǎn)換完成。
神父道:“別急,你馬上就完成轉(zhuǎn)換了。只不過我的血脈對狼人來說,可是不太妙呀,不知道一會你的心上人會怎么樣?”。
“啊嗚——”,西月子風(fēng)的身體在月光的照耀下迅速的膨脹,此時已經(jīng)完成了所有轉(zhuǎn)換。
“啊嗚——,嗚嗚——”,一聲聲長嘯,響徹夜空。
子風(fēng)已經(jīng)完完全全變成了一頭狼,一頭黑色的狼。
他站在這教堂的中央,桌椅已經(jīng)被吹散開來。
“啊嗚——”,他瞪著神父,嘶吼著。
神父無所謂的笑著:“不要這這樣看著我。我看她快要醒了,不知道她對于我為她準(zhǔn)備的大餐滿不滿意呀”。
“啊嗚——”,巨大的黑狼飛躍而起,向神父撲去。
神父面帶微笑,一動不動。
“啊——嗚嗚”,一道紅色的閃電與黑色的巨狼糾纏在一起。
“砰砰——霹靂啪啦——”,地上的黑狼開始停止了抽搐,慢慢變得僵硬。
紅色的影子站了起來,用舌頭舔著嘴邊的血跡,很是滿足。
鮮紅的眼睛在月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烏黑的頭發(fā)也變得金黃。
神父親吻著蘇心眉的臉頰:“還滿意嗎?我的孩子”。
“是的,父親”,蘇心眉舔著嘴角的鮮血。
“很好,我的孩子,你想知道被你吸干了血的是誰嗎?”,神父眨著眼睛。
“是誰?”,蘇心眉把金發(fā)攏在耳后,無所謂道。
神父笑而不答。
黑云散開,遮住了月亮的光芒。
金發(fā)女人看著地上的黑狼慢慢變小,變小,恢復(fù)了人形。
她尖叫道:“啊——不??。 ?p> “孩子——”,神父拍著她的肩膀。
“啊——嗚——”,她朝他咆哮起來。
神父抬起雙手,微笑道:“這只是開始,我的孩子,我們該走了”。
蘇心眉瞪著他:“啊嗚——我恨你!”。
神父依舊微笑:“孩子,冷靜。我波利特伯爵不會讓我的孩子感到痛苦的,這里的一切都與你無關(guān),我們該走了”。
“啊嗚——”,蘇心眉依舊咆哮。
神父皺起眉頭:“什么?催眠居然對你沒用?”。
他大笑起來:“哈哈,我果然沒選錯人呀”。
“啊嗚——”,蘇心眉朝著神父撲了過去。
“好了!該走了!”神父大喝。
紅衣女子應(yīng)聲而倒。一道白影閃過,已不見二人蹤影。
大火瞬間燃遍整個教堂。
此時,炮火更是燃遍了整個皇城。
不到旦夕,一切化為飛煙。
從此之后,再無蘇心眉,既是無心之戀,何苦留心。
世上從此只道蘇眉,決無心眉。
程程的手松開蘇眉,淡淡道:“結(jié)局早已注定,何苦糾纏?”。
蘇眉倒在地上,瞪著只有眼白的眼睛。
程程的身體像是松了氣的皮球,快速干癟下去。
蘇眉的瞳孔閃現(xiàn)在眼白之中,身子不住地抖動起來。
不一會,她停止了抖動。
101室的大門緩緩被拉開,蘇眉的頭發(fā)變成了烏黑顏色。
她神色淡淡,走向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