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不送了?!笔挷噬彽母赣H這時下了逐客令,“想必官府的人已經(jīng)到了柳府,你們還是早些回去,有什么話跟官爺去說,莫要再上門打擾!”
風(fēng)若塵心中一凜,不由得想起蕭彩蓮兄長的話——“實話告訴你們,我今早已經(jīng)報官,你們等著被抓吧!我倒要看看,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蕭彩蓮的兄長報了官,此事不可不重視——畢竟?fàn)砍兜揭粭l人命,既驚動了官府,免不了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如煙姑娘。”風(fēng)若塵轉(zhuǎn)頭看向柳如煙,卻見她臉色煞白,直愣愣地現(xiàn)在原地,眼神空洞。他輕嘆一聲,牽起她的手,“該走了。”
柳如煙愣怔著,任由風(fēng)若塵拉著自己的手一直往前走。
“風(fēng)兄,你……你們?”宋霽見著眼前的一切,心頭涌上一陣疑惑,接著是一片無邊的醋意和恍然大悟。他看著兩人牽手遠(yuǎn)去的背影,搖搖頭,快步跟了過去。
柳如煙滿腦子都是“野種”兩個字,她想起蕭彩蓮娘親那番略帶深意的話,和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胸口猛地一陣痛楚傳來,忍不住停下腳步,松開風(fēng)若塵的手,緩緩蹲下身子,將臉埋在膝蓋,默默流淚。
“如煙妹妹!”
“如煙……!”
宋霽與風(fēng)若塵同時開口,亦同時伸手去扶。
“如煙妹妹!”像是賭氣一般,宋霽一把推開風(fēng)若塵,俯身過去,“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風(fēng)若塵踉蹌幾步,察覺出宋霽隱隱約約表現(xiàn)出來的敵意,忍不住瞇了瞇眼,嘴角微微上揚(yáng),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如煙妹妹……”
見柳如煙始終蹲在原地,肩膀一聳一聳的似乎是在哭泣,宋霽顯得很是局促不安,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不知如何安慰是好。
風(fēng)若塵輕輕抬腳,正欲走回柳如煙的身旁。
“你們走吧!”柳如煙帶著哭腔開了口,但她依舊垂著臉不肯抬頭,“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求你們了!別管我,成嗎?”
“可是……如煙妹妹,”宋霽搖頭不答應(yīng),“你這般模樣,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我讓你走!”柳如煙猛然起身,紅著眼睛大吼,“你走啊!我的笑話你還沒看夠是嗎?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是不是整個木清鎮(zhèn),只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里?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如煙妹妹,我……”
“宋兄,”風(fēng)若塵看一眼柳如煙,而后對宋霽說到,“隨她靜一靜吧!你我二人去喝上一杯,如何?”
“你……!”宋霽本就存著些怒氣,此刻聽到風(fēng)若塵這句不痛不癢的話,登時氣紅了臉,“風(fēng)兄好會開玩笑!喝酒倒不必了,道不同不相為謀。在下先送如煙妹妹回府,風(fēng)兄自便!”
風(fēng)若塵輕笑一聲:“宋兄,在下勸你一句,此刻還是莫要招惹如煙姑娘為妙,免得更惹她煩心?!?p> 說罷,他轉(zhuǎn)身便走,將二人舍在身后。
“風(fēng)兄,你……”宋霽沒料到風(fēng)若塵竟會如此冷漠,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出口。他深吸一口氣,換上比適才更要溫和的語氣對柳如煙說,“如煙妹妹,此事,說來話長。我……”
“你什么都別說了!”柳如煙冷哼一聲,打斷他的話,“這件事與你無關(guān),你不必說,我也不會再問。你走吧!以后,我的事你休要管了,我不喜歡!”
“如煙妹妹,此話……怎講?”宋霽似是沒有明白柳如煙話里的意思,又好似聽明白了卻裝作不懂,“你我還有婚約在身,妹妹的事就是我的事,怎能說與我無關(guān)?”
“婚約,婚約!”柳如煙提起婚約就來氣,她抹一把眼淚,瞪圓了眼睛,“你只會拿婚約出來壓我!我們有婚約不錯,但那不代表我被賣給你了,更不代表我就必須成為你的附屬品……”
她頓了頓,吸了吸鼻子,接著說:“宋霽哥哥,從小到大,我始終把你當(dāng)做我的親哥哥那般敬重你。我對你,只有情,沒有愛,更沒有男女之間的愛情?!?p> “如煙妹妹……”宋霽皺了皺眉,“你不用再說了。”
“我本不愿把話說得這般清楚,”柳如煙搖搖頭,“可是,你總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我不得不把話說得重了些。宋霽哥哥,我不喜歡你,一點也不!我們的婚約,取消吧……我不會嫁給你的,你若強(qiáng)娶了我,也不會快樂的。”
宋霽先是搖搖頭,接著又點點頭。點點頭,而后又搖了搖頭。他自嘲地笑:“終究,還是我自作多情了?!?p> 真情錯付,對宋霽來說,無異于脫去一層皮。
“如煙妹妹,你仔細(xì)照顧好自己,我先行一步。”即便被柳如煙那番話傷得體無全膚,他依舊放心不下柳如煙,“你早些回府,莫讓柳伯伯他們擔(dān)心?!?p> “嗯……”
宋霽察覺到柳如煙對他的冷淡,嘆息一聲,轉(zhuǎn)身離去??伤K是狠不下心,三步兩回首,生怕柳如煙一介女子受人欺負(fù)。
與宋霽的擔(dān)憂不同,柳如煙見到宋霽離開,卻像是松了一口氣,她總算將憋在心中的真心話和盤托出,再不必為此憂心忡忡。
她此刻只想遠(yuǎn)離人群,尋一僻靜處,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可是放眼望過去,街上熙熙攘攘,人頭攢動,好不熱鬧。越是如此,柳如煙愈發(fā)覺得難過。
“野種”……這兩個字代表著什么,柳如煙比誰都清楚。在現(xiàn)實世界中,她沒少聽別人罵她“野種”,沒成想,穿越到畫中世界,依舊逃不開這戳心的兩個字。
此時再回想街坊鄰居看向自己的眼神,柳如煙只覺得諷刺。人人都知她是“野種”,只有她渾然不覺。人人都當(dāng)她是個笑柄,只有她自認(rèn)“柳家嫡女”。
“這件事,我必須問個清楚明白……”柳如煙不愿再活得稀里糊涂,不愿再被所有人當(dāng)作可憐蟲,“畫中柳如煙,你究竟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我這個原作者,當(dāng)真活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