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醒來時已經是中午了。
“真該死!”小明拍拍自己的腦袋,暗怪自己昨晚不該和二舅他們喝那么多酒。
小明心里惦記著問蘇小小的事,不敢再耽擱,隨便洗漱一下便去了對面的單元。
對面單元是幢小高層,一梯兩戶。小明出了電梯愣了,雖然知道蘇小小住四樓,但卻不知道是A座還是B座。
“不管了,反正不是A就是B,對了就對了,錯了也就對了?!毙∶鞔蚨ㄖ饕猓瑳Q定先按A座的門鈴試試。手剛舉到半空,A座的門開了,出來一個中年婦女,手里拎著一袋垃圾,見到小明站在門口,嚇了一跳,很警覺的問道:“你找誰?”
小明也蠻意外的,支吾著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我我我我了半天,沒我出什么東西來。
中年婦女看小明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警惕心去了不少。
“你是來找房子的吧?”中年婦女自作聰明的問道。
“額……是啊,我是來找房子的!”小明聽了中年婦女的話,就象黑暗中找到了出口,連忙應承,心想先假裝自己是來找房子的租客也好,免得麻煩。
中年婦女一聽是來租房子的,馬上眉開眼笑,把垃圾袋往門口一扔,就請小明進去坐。
小明跟著她進屋,趁中年婦女去倒茶的空隙,順便打量起房子來:三室一廳的標準格式,一百左右平方,明廚明衛(wèi),各帶一個飄窗,客廳落地玻璃門外接陽臺,小明推開門走到陽臺上,發(fā)現(xiàn)正好看到自己住的地方。
“原來這里可以看到對面自己家??!”小明正想著。中年婦女端著茶出來,看到小明站陽臺上,便招呼他進來。
“來來來,小伙子,喝茶吧!看的怎么樣?房子還滿意嗎?”
“大姐,你這房子真不錯,您貴姓???”小明走回房間,隨口問道。
“哈哈哈哈,小伙子嘴可真甜,我哪能做你大姐啊,老的都快可以做你媽了!”中年婦女一聽小明的話,笑的合不攏嘴。“我娘家姓蘇,你就叫我蘇阿姨吧!”
“姓蘇?莫非她就是蘇小小的媽?也就是那封信里提到的房東?”小明內心一陣激動。
中年婦女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我這房子一直都租的不錯,樓上那間也是我的,格局布置和這間差不多,這幾天我剛把那幾間房重新粉刷了一遍,你要是租的話,可以挑一間好的?!?p> “那這里的房間也是出租的嗎?”小明若有所指地問道。
“這里啊,本來是留給我女兒住的,現(xiàn)在她嫁人了,雖說不常回家,但偶爾回來總得有個地方睡啊,所以就留著了?!敝心陭D女說到這,微微嘆了口氣。
小明看在眼里,心想事情八九不離十了,提出去樓上看看。中年婦女滿口答應,拿了鑰匙帶小明上樓。
樓上的房間格局果然和樓下一樣,就連簡單的裝修都和樓下雷同,因為粉刷的關系,空氣中還殘留著油漆的味道。小明刻意走到帶陽臺的房間去看了一下,果然也能看到自己住的那幢樓。寫那封信的女人可能就是站在這里望著對面的吧。
“蘇阿姨,這里以前都住的什么人?。俊毙∶靼阉季w拉回來,隨口問道。
“以前啊,住的都是些大學生,都是蠻愛干凈的人。你要是租不下一整套,租其中一間也行,別的房間我也不會胡亂租的,都是正經人?!?p> “蘇阿姨,你一定很想你女兒吧!”小明從陽臺走進來,很突然的問了一句。
中年婦女愣了一下,隨即又點點頭,嘆口氣說道:“哎,我這女兒雖然很爭氣,但總是不呆在家里,我老公去的早,家里也就她一個親人,還整天看不到人影,這不前兩天剛回家,屁股還沒坐熱呢,今天一大早又走了,連想說幾句貼心話都不行!”
“走了?撲空了!”小明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那怎么辦,豈不是問不到了?哎~都怪自己喝酒誤事”小明暗自懊惱。
中年婦女見小明在想事情,以為他在考慮要不要租房自己的問題,便熱情的拉小明到樓下坐,說一邊喝茶一邊考慮好了。
回到樓下,中年婦女從房間里拿出一疊相冊,抽出其中一本,翻開指給小明看,哪個是她的女兒。
小明雖然只見過蘇小小一面,并且當時看的并不清楚,但一見照片,馬上就認出來,照片上的人就是之前見到的那個女人,也就是蘇小小。
蘇小小走了,現(xiàn)在該找誰去了解情況呢?原本好好的線索現(xiàn)在又斷了!小明一邊想著自己的心事,一邊聽中年婦女在說她女兒的事,腦袋里突然靈光一閃:不如問問蘇小小的媽,說不定還能知道些什么。
想到此,小明開始認真聽著中年婦女說話,不時地插上幾句。中年婦女可能是很久都沒有人陪她聊天了,說的又是自己的女兒,滔滔不絕有如祥林嫂。
一個多小時后,小明才從蘇小小家走出來。走的時候,中年婦女一直送到門口,并叫小明即使不租房子也可以經常來玩,而小明也回報以燦爛的微笑,因為,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資料。
蘇小小的媽和小明講了很多蘇小小的事,包括她的叛逆,她的出色,以及她的閃電結婚。小小媽并不知道小小真正喜歡的那個男人是誰,但卻知道的確有這么一個人存在,并且有段時間小小經常和他出入在酒吧里,之后小小的離家也是因為這個男人。因為這個,小小媽和小小吵了很多次,但都沒有結果,有兩次逼急了,小小干脆躲到那男的那去不回來。小小媽不知道那男的住哪,只知道小小叫那個男的為“愛寶”!
小明很滿意今天的收獲,雖然不確定阿姨口中的那個小小喜歡的“愛寶”是不是那個丟掉孩子女人信中提到的“寶”,但種種跡象表明,這兩者之間有很大的聯(lián)系,并且很有可能就是同一個人。
小小媽說的那家酒吧就在兩條街外,走過去也不用太多時間,小明決定晚上去一趟,去找一個叫作愛寶的???,心想就算找不到本人,應該也能找到幾個認識他的人。只要見到了人,一切都可以搞清楚了。
等待總是煎熬的,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小明就匆匆的趕到了那家叫作“藍調”的酒吧。時間還早,卡座上基本上沒什么人。小明在吧臺前找了個位置坐下,服務員很殷勤的遞上酒水單。
小明點了一杯“心痛的感覺”,服務員很快端過來,小明喝了一口,居然是白開水。
“靠,三十塊錢就買一杯白開水啊?”小明叫起來,倒不是因為錢,而是感覺被騙了。
服務員見怪不怪,輕聲解釋道:“這不是白開水,而是蒸餾水。如果不貴又怎么會叫心痛的感覺呢?”服務員說完,居然對小明拋了個媚眼,惹的小明一肚子氣都變成了雞皮疙瘩,因為那服務員是個化過妝的男人。
小明忍住想揍人的沖動,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問那服務員:“是不是有個叫愛寶的客人經常來這里喝酒?”
服務員用很怪的眼神看看小明,然后又用很怪的聲音說道:“我們這里是不會問客人的姓名的!”
小明愕然,想想也對,但又覺得很不對勁,但到底哪不對勁自己也說不上來,或者是因為那服務員的眼神,或者是因為他的語氣,象什么呢?怪怪的。
小明看看表,八點一刻,時間真的還太早,一般酒吧都會在十點以后熱鬧起來,看來只有再等等,等人多點再問問看。
等待真的是很煎熬的,小明一般不怎么去酒吧,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讓小明感覺頭都快要爆炸。那杯“心痛的感覺”早就喝完了,小明又叫了一瓶,不過他這次學聰明了,直接點的礦泉水,雖然價錢也是外面的三倍,但比起剛才那杯就不那么心痛了。
喝多了水就想上廁所,小明看看時間快十點了,酒吧里的人慢慢多起來,于是便站起身來,打想去趟廁所,回來就開始去別的臺子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問到或者遇到愛寶。
廁所不遠,但卻在酒吧外面,拐角的拐角,再拐角!廁所燈光很暗,小明進去就看到兩個人站那,開始以為也是來上廁所的就沒注意,等自己方便完轉頭一看,嚇的他趕緊跑了出來,原來那是兩個男同性戀,在廁所里卿卿我我。
小明只覺汗毛倒立,趕緊跑回酒吧。
回到酒吧,小明發(fā)現(xiàn)才只離開一會,人就好象一下子都冒出來一樣,所有座位都滿了,就連自己吧臺的位置也早已經被人占了。
舞池里也都是一對對的情侶。等等~情侶?怎么互相抱著的都是男的?手還不安分的在對方身上摸來摸去!再看看周圍的卡座,坐的清一色的也都是男的,有清秀,有粗獷,有年輕,有蒼老。
最近的一桌上,一個十五六歲的學生樣男的,坐在另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胡子男腿上,頭靠在他肩膀上,很甜蜜很陶醉的樣子。
小明目瞪口呆,這居然是一家“同志”酒吧,怪不得小小媽會那么的反對,只是小明也不明白,為什么那個“愛寶”會把小小帶到這里來。
這樣的場景讓小明一刻都呆不下去,但又不得不呆,正在小明進退兩難的時候,酒吧音樂突然停了,舞池里的人紛紛散開,中間走出一個穿著旗袍的主持人,長的非常的清秀,聲音也很嗲,但一聽就知道是男的,更何況,叉快開到腰上的旗袍,讓他露出了一腿的毛。
主持人介紹今晚的表演嘉賓,桃花小姐將要出場,酒吧里的男人們似乎都很興奮,大聲尖叫起來。
小明再也忍受不了沖擊而來的惡心感,逃也似的往外擠,不少祿山之爪趁機在小明身上揩油,小明真恨不得把皮都給剝了。
好不容易擠到門口,一個黑影閃過,小明定睛一看,只見一個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肌肉男穿著一身緊繃的快要撐破的公主裙走了過來,更絕的是,那男的還是一臉絡腮胡,象極了如花,但他不是如花,他是今晚的表演佳賓桃花。
小明再也不管找不找人了,自己必須先逃離這個地方,要不真的會瘋掉的。跑出“藍調”,小明在一棵樹邊彎腰就吐,這種刺激別說神經受不了,胃更受不了。
就在小明快把胃都吐出來時,傍邊有人遞過一張紙巾來。小明抬頭一看,是個眼神略帶憂郁的青年,年紀和自己差不多大,看樣子也是剛從那酒吧里出來。小明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雖然不雅觀,但也不敢隨便用別人的紙巾。
那男的也不勉強,不露痕跡的把紙巾收回,然后看著小明,說道:“有人說你找我!可我不認識你,我想你是不是可以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告訴我理由!”
小明聽到這話,腦袋馬上反應過來,只有那服務員知道自己在找人,而找的人正是“愛寶”,眼前這個莫非就是?
“你就是愛寶?”小明有點喜出望外。
“沒錯,我就是愛寶!”那男的微笑著點點頭,繼續(xù)說道:“可以告訴我你找我什么事,并且告訴你是怎么知道我會在這里?”
“是這樣的。。。。。?!毙∶魃钗豢跉猓涯X袋里的事情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后把從收到信開始到之后自己打電話找人,再到跟蹤蘇小小已經假裝房客了解情況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一口氣說完后,小明感覺輕松不少,剛才嘔吐的惡心感覺也沒了。
愛寶一直低著頭聽小明講,小明講完后,他抬起頭來,眉頭緊皺著,沉默了一會后,向小明問道:“這件事還有別的人知道嗎?”
“沒有,沒有別的人知道,我對誰都沒講,我連自己媽都瞞著?!?p> 愛寶聽小明這樣說,輕輕的點了點頭,神色稍微和緩了一些。
小明趁機說道:“你就是愛寶,也就是信里提到的寶嗎?我不是想知道你和小小還有那個女人的事,只是現(xiàn)在孩子在我那,我想如果他真是你的孩子的話,你是不是可以……”
小明話還沒說完,愛寶就伸手作勢阻止小明再說下去,并把另一只手放到口袋里。一瞬間小明突然幻想他是不是會掏出一把刀或者一把槍來,把自己殺了滅口,不過很快他就看到,愛寶從口袋里拿出來的只不過是一包煙而已。
愛寶抽出一根中華點上,又抽出一根遞給小明,小明笑笑說:“謝謝,我只抽三五!”愛寶愣了一下,說道:“以前我也只抽三五,不過現(xiàn)在不是了!”
“我們約個時間談好嗎?你的問題我可以都回答你,但需要整理一下,因為有些情況我也覺得有些意外?!睈蹖毢莺莸奈炖锏臒?,吐出去的時候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氣,看著小明的眼神很是飄忽不定。
小明點頭同意,能夠找到愛寶已經算是萬幸了,現(xiàn)在看來似乎情況馬上就可以明朗,再多等一會也無所謂。何況今晚的經歷對小明來說也的確有些意外,自己也需要好好調整一下。
于是小明和愛寶互相留了電話,約定第二天中午在兩岸咖啡見面,把所有的事情都來做個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