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夢婷皺了皺眉,看向我的目光似乎在求證,我也不明白這個笑臉什么意思,只好將目光轉向梁丘,一邊伸出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邊示意他解釋。
梁丘深吸了一口氣,好一會兒才緩緩的吐出來,好像這樣能讓他緩解激動的情緒。
我和陶夢婷都沒有阻止他,而是默默的看著他,又時不時的看一眼那煤油燈上的笑臉標記。好一會兒梁丘似乎調整好了狀態(tài),才緩緩的開口。
“這個煤油燈不應該出現在這里,我記得很清楚,這是筆記中另外一個故事中的東西,文哥你應該有印象,那段故事的名字叫《枯井中的女孩》”
筆記本很神奇,進入故事世界后,進入的故事會被遺忘,其他的故事卻會記得很清楚。
我皺了皺眉,仔細的回憶了一遍《枯井中的女孩》那段故事的情節(jié),發(fā)現自己甚至能回憶起每一個細節(jié),可并沒有想起任何關于這個笑臉符號的情節(jié)。
“這段故事我記得,里面確實有出現煤油燈,不過我印象中這段故事里并沒有提到這種笑臉符號??!”
梁丘嘆了口氣,習慣性的掏出煙來分給我,又給自己點了一根,猛的吸了一口才緩緩的說道:“這是我留下的,我記得很清楚,第一次經歷那個故事的時候,不知道那個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覺得挺可愛的,就用刀子在這個煤油燈的底座上畫了個笑臉,本來是想逗那個女孩笑的?!?p> “我哪知道那個女孩會因為這么一個笑臉,就把我記住了,后來費了我好多時間才從那個故事里出來。離開那段故事之前,我看見那個女孩在這個笑臉下面刻了一滴血,就是用小刀刻上去的,可那滴血就好像真的一樣,有顏色,甚至還很立體?!?p> 說著話他將煤油燈調整了一個角度,用側面對著我,我才發(fā)現真的如他說的那般,那個刻畫上的血滴,變換煤油燈角度后居然還能看見,而且隱隱的透著血色,如同真的有那么一滴血存在一般。
陶夢婷一直靜靜的聽著,見我盯著那滴血,忽然問了一句:“你的意思是,這個煤油燈是筆記中另外一段故事中的女主角的東西,是她放在這里的?”
我瞇著眼看向梁丘,想要觀察他的表情變化,可梁丘的臉上并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之前的恐懼和顫抖也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了平淡毫無變化的點了點頭。
“應該是,這煤油燈是那個女孩在枯井中唯一的照明工具,從不假手他人,哪怕是我刻畫這個笑臉的時候,也是她拿著這個煤油燈。”
陶夢婷忽然搖了搖頭:“不可能,故事中的人物不可能進入另外一個故事世界,我祖父的筆記中有記載。故事世界本身的人物和那些迷失在故事世界中的人,都已經成為了故事世界的一部分,會被固定在那段故事中,哪怕用我的這個瓷葫蘆,也只能借助我的身體看到外面的景象?!?p> 梁丘明顯的皺了皺眉,這種表情我很熟悉,一般是在他思考問題的時候,才會有這樣的表情,而且是習慣性的動作,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那你說這是怎么回事,這東西我記得很清楚,就是那段故事中的東西,現在就在我手中,你說這是哪來的?”
梁丘有些急切了,陶夢婷卻毫不在意,又搖了搖頭:“假設你的說法成立,那么只有一個前提條件能做到。那就是你所說的《枯井中的女孩》,這段故事的主人公,本身就不是故事世界的人物,而是現實中的人的親身經歷?!?p> 說著話陶夢婷又把目光轉向了我:“如果是這樣,那么她想要離開故事世界,就需要一個現實世界的人,主動將自己的身體借給她,讓她成為現實世界中的人,而提供身體的人,會被留在故事的世界中,取代她的位置?!?p> 我不解的看了陶夢婷的一眼,她還在看著我,似乎在暗示我什么。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么這個借給她身體的人不會是另外一個故事中的人物,而是一個現實世界的人。目前為止,我們現在經歷的這段故事情節(jié)中,只有我們三個人是從現實世界中來到這里的?!?p> 梁丘顯然沒有找到合理的解釋,一時間啞口無言,不過從他的表情上來看,顯然陶夢婷的說法他并沒有接受。
我又看了一眼那個煤油燈上的笑臉符號,撓了撓頭忽然感覺還有另外的一種可能。
“假設這個留下煤油燈的人就是《枯井中的女孩》那段故事中的人物,假設她也是筆記的受害者,是一個從現實世界被帶進故事世界的人,也假設她找到了愿意和她替換的人,那么是不是說,把我們帶進這段故事中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她。醫(yī)院中死掉的七個老同學,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她下的手呢?”
被我這么一問,梁丘連忙點頭,似乎他認定了我的猜測更符合他的理解。
陶夢婷又搖了搖頭:“即便你的這些假設都成立,可還是不能證明留下煤油燈的人就是你們說的這個人。而且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一個殺掉七個人的人,到現在為止并沒有對我們下手,反而留下煤油燈指路,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聽到陶夢婷的話,讓我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轉過身朝著陶夢婷看了一眼:“你說,這個世界的人想要離開這里,回到現實世界,需要和現實中的人互換身份。那么有沒有可能是,這個人想要把我們困在這個故事的世界,然后找機會和我們互換身份離開這個世界呢?”
陶夢婷依舊搖頭:“有可能,但是很難。最起碼的要求是互換身份的人要自己認可這件事,或者心理完全放開防備才行。”
說著話陶夢婷的身體明顯的顫抖了一下,隨即看了我一眼,又快速的看了地面上那個豎直的洞一眼:“絕望!對,人在絕望的情況下最容易放開防備,為了尋求解脫,會放開心防接受一切可以讓自己解脫的機會。也可能是恐懼,殺掉七個人,讓你們感到恐懼,被迫接受這樣的身份互換。只是,為什么選擇這段故事,這個洞下面究竟有什么,能滿足這兩點嗎?”
我在思考陶夢婷說的這些條件,可沒有回憶起這段故事情節(jié),一時間沒辦法判斷這個洞下面,或者說后續(xù)的故事情節(jié)中是否具備滿足以上條件的可能。
梁丘卻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咱們在外面遇到的,好像是一具尸體,你說如果我們變成了那個樣子,會不會為了解脫,答應這樣的條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