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他一直以來身上發(fā)生的變化,周雪翎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她很清楚葉雨棠如今雖說閱歷尚淺,但也已經(jīng)學(xué)會了用修士的思維方式去看待事物??上薜勒叨嗌詻霰?,葉雨棠需要學(xué)的還有很多。赤鱗道人的這般弒師行徑,對她來說,其實內(nèi)心并無太大起伏??稍谌~雨棠的眼里,就在赤鱗道人將短劍刺入圣炎洞主心口那一瞬間,他已是恨不得撲上去要將赤鱗道人碎尸萬段了。
周雪翎:“你看這是什么?”
圣炎洞主已經(jīng)隕落,從他的內(nèi)襯里滑露出了半截古簡。說是古簡也只是因為看上去十分破舊罷了,但還能實實在在地從這古簡上感受到一股熾熱的火靈氣。
葉雨棠:“不管這木簡里記載的是什么,我們都暫時不宜去觸碰或查探它,至少目前來說還不能確定這木簡究竟是虛是實?!?p> 周雪翎點頭同意,兩人隨后將他的尸體帶至一處僻靜的山洞準(zhǔn)備把他埋了。
周雪翎:“真的不看一眼么?萬一會是什么道緣也說不定的。我實在想象不出等我們把他埋了之后還會有什么事情能和圣炎洞主有所關(guān)聯(lián)?!?p> 葉雨棠:“唔……說到底這幻境與幻陣還是有區(qū)別的。我只是擔(dān)心這木簡會給我們帶來一些不必要的危險。罷了,既是尋求道緣又豈有安逸之法,賭一賭吧!”
葉雨棠將圣炎洞主葬了之后便取走了那枚木簡,他將木簡拿在手里開始用神識查探起了里面的內(nèi)容,周雪翎則站在一旁準(zhǔn)備隨時應(yīng)對意外的發(fā)生。
就在葉雨棠的神識觸碰到古簡的一瞬間,一些模糊的畫面便浮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等畫面消散之后,腦海中又顯現(xiàn)出了八個字,但這僅有的八個字就足以讓他大吃一驚。
“離炎生威,燎燎不滅!”
這八個字對于其他人來說可謂是毫無作用,但對葉雨棠來說,猶如至寶!他思緒一轉(zhuǎn),借著這八個字還確定了另外一件事。在這星辰界里只要他和周雪翎彼此互補,那以后遇見的困難必然會少一些。周雪翎見他站在原地不說話,心里多少有些擔(dān)心,她輕輕拍了下葉雨棠的肩膀,這才讓葉雨棠回過神來微笑著對她說到
葉雨棠:“這木簡里所記載的內(nèi)容我已有十足把握確定是什么了。”
周雪翎:“可是什么功法神通?還是丹方寶鑒?”
葉雨棠將木簡遞給周雪翎,她用神識查探了一番過后臉上的表情卻十分疑惑,因為她完全不知道這八個字意味著什么。所以她只好偏頭看著葉雨棠,等待著他的解釋
周雪翎:“為何只有八個字?而且并不像是什么功法的口訣殘片。”
葉雨棠:“這叫做陣令,又叫做陣魂。只有將陣法意境領(lǐng)悟達到極致的修士才有能力撰寫出陣令。據(jù)說陣令能讓陣法升華,好比一個尋常的靈陣若能得陣令相呼應(yīng)則可發(fā)揮出超越其本身數(shù)十倍的威能?!?p> 周雪翎:“那豈不是逆天的存在?陣法本就玄妙,若再加上這陣令……”
葉雨棠:“其實也不能這么說,假設(shè)若有修士被困在一火行殺陣內(nèi),那么陣令的作用只是會讓他在受到火靈氣灼燒的時候覺得更加痛苦,但陣法本身的玄妙程度并沒有絲毫的變化?!?p> 葉雨棠十分慶幸沒有丟下周雪翎一個人在此。說白了這里到底還是屬于她的幻境、她的劫數(shù)。不難想象若是她只身來此,在看到了木簡里的內(nèi)容后無外乎兩種結(jié)果:其一,她布下能與陣令相互呼應(yīng)的陣法從而破去此界,在她走出星辰塔的同時,便多掌握了一套陣法和一句陣令,此乃道緣;其二,當(dāng)她看到木簡里的內(nèi)容后苦心鉆研陣道,直至能夠布下與陣令相呼應(yīng)的陣法方能破界而出,此乃道劫??稍谌~雨棠看來,陣道萬法,想要獨自參悟的話,除非是像楚懷星那般對陣法一道天賦異稟的修士才有可能做得到。
周雪翎:“那……你可懂得該如何布下能與這陣令相互呼應(yīng)的陣法?”
好不容易才碰到一個機會能在周雪翎面前好好表現(xiàn)賣弄一番,又豈有不會的道理?可話雖如此,《遁甲決》里,單小陣決就有千數(shù)之多,就算一個個的去試,少說也要花費數(shù)月的功夫。他取下瀚塵佩后單手掐訣,緊接著一條五尺游龍從中若隱若現(xiàn)盤繞在他的手臂上。只見他手心一翻便多了一縷跳動著的火焰,此焰具形,似禽鳥展翅,僅一縷便有焚心之威。
葉雨棠:“看陣令應(yīng)是火行無錯,師傅曾賜予了我一縷赤凰炎,沒想到今天正好能派上用場了?!?p> 沒多久,葉雨棠便從瀚塵佩里拿出了各種各樣的布陣材料。有焰芯木、云焰花、熾紋金、黑炎石等等。他先選擇用黑炎石布下了一個陣法,可當(dāng)他喊出陣令的時候,這陣法卻并無任何反應(yīng)。
周雪翎:“果然沒那么簡單,我也來幫你吧,需要什么樣材料?我這兒也有一些?!?p> 大約過了四個多時辰,山洞內(nèi)外都被布滿了各種各樣的火行陣法。單憑每個陣法溢出的一絲火靈氣就能讓他們倆大汗淋漓。二人實在受不了這股熱力最終跑出了山洞,向著不遠處的一條小溪奔去,在解渴過后,兩人邊并肩坐下貪涼稍息。
周雪翎:“用赤凰炎布下的陣法為何只有一絲絲反應(yīng)?可是哪沒做對?要不待會兒我們再試試好了。”
葉雨棠:“呼……那反應(yīng)是四周陣法相互感應(yīng)所致,與陣令無關(guān)。畢竟都是些火行陣法。如果用木靈氣好好編織一番的話……”
話未說完葉雨棠眼神一亮,直起身子應(yīng)該是想到了什么。而后他立即起身開始瘋狂凝聚起周圍的木靈氣。周雪翎見狀也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一柄銀輝閃耀,纖細靈動的玄劍。她用將那已經(jīng)被葉雨棠凝實的木靈氣挑起來纏在劍上,玄劍作針、靈氣作線,她飛身進入洞內(nèi)頂著熱浪將那些陣法一個個給連接了起來。
葉雨棠:“離炎生威,燎燎不滅!”
待周雪翎從山洞內(nèi)出來以后,隨著葉雨棠的一聲令下,山洞內(nèi)頓時火光乍現(xiàn),只見有無數(shù)火舌躥動、碰撞,由內(nèi)至外,自洞口處爭相噴涌,山洞四周僅一瞬間便被火海吞噬。葉雨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他陣令喊出的瞬間,洞里崩出的一陣熱浪直接將周雪翎給震飛了出去。他飛身繞后將周雪翎托住,二人眼看著周圍所有的一切全都化作火焰的一份子,這股熱力甚至能給葉雨棠一種當(dāng)初在炎龍府時的感覺。他們二人此時別說靠近,反而根本就是被火焰逼的在一直向后退。
周雪翎:“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太可怕了!”
不僅周雪翎沒緩過神來,就連葉雨棠自己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他雖然有心理準(zhǔn)備,可顯然還是有些不足。
葉雨棠:“這陣令……居然可以調(diào)動起玄階陣威……不可思議……”
火勢蔓延了大約近半柱香的時間,此時以那山洞為中心的方圓數(shù)里皆是烈焰滔天。葉雨棠心里突然萌生起了一個念頭,只是沒想到他居然縱身一躍扎入了眼前的火海之中。周雪翎本想跟上,無奈那熱力實在可怖,任何靈盾、護體靈氣只要稍稍觸碰到陣?yán)锏幕痨`氣便會瞬間潰散,所以她只能站在遠處干著急。直到她看清了葉雨棠的身形后才稍稍松了口氣,她回過頭仔細一想,葉雨棠本來就是遁甲傳人,更何況這陣法是由他親手布下,他必然是不會有任何危險的。當(dāng)想到這里時,她也只能是微微地自嘲一笑。
但葉雨棠此刻的實際情況卻并不完全和周雪翎想的一樣。雖然如今他的修為已經(jīng)恢復(fù)到了合體境界,可這里的熱量已經(jīng)比當(dāng)初炎龍府的熱量高出了數(shù)十倍。他雖通曉陣道,但歸根結(jié)底不過是布陣與破陣的方法,而如今這里火靈氣的濃郁和強度已經(jīng)確實超出了他的想象和控制范圍。他一邊不停地用龍氣凝聚成氣盾護體前行,一邊又用雙手不停的凝聚四周的火靈氣。
葉雨棠:“呼……這些火靈氣實在太過于狂暴了,老黑!老黑!”
葉雨棠本來打算喚出老黑,他雖然能夠清楚的感應(yīng)到老黑就在他體內(nèi),可沒想到老黑卻沒有絲毫回應(yīng)。想必這和苦悔當(dāng)時那肩頭一撞有關(guān)系。如此一來,葉雨棠只好吃力的不斷向前,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才終于看到那個用赤凰炎做陣眼布下的陣法。
葉雨棠:“就是這里了!”
葉雨棠雖說體內(nèi)因祖龍血脈的緣故龍氣仍剩七成,但他修為尚淺,氣力已明顯不濟。他全身肌肉緊繃,將凝聚在雙手上的火靈氣一鼓作氣通通甩向了赤凰炎陣。只見那些火靈氣開始與赤凰炎相互吞噬,可赤凰炎終究只是一縷,不一會兒便被吞噬干凈了。而隨著赤凰炎的消失,四周的火焰也開始逐漸褪去,最終只留下了葉雨棠一個人正喘著粗氣伏在地上。周雪翎見火勢消退,急忙飛向葉雨棠所在將他翻了個身,可因脫力的緣故,葉雨棠根本連站都站不起來,周雪翎只好坐下,讓他滾燙的身軀靠在了自己的身上休息。
葉雨棠稍緩片刻后,身上的熱量也散去的差不多了,他勻了勻氣息向滿頭大汗的周雪翎說到
葉雨棠:“抱歉讓你擔(dān)心了,待我休息一下便重新布陣,我心里已知曉陣名了?!?p> 周雪翎沒有答話,她這時候仍能從葉雨棠身上感受到火靈氣殘留下的余熱。只不過現(xiàn)在這溫度讓她十分舒服,葉雨棠靠著她,自打火焰完全熄滅之后周圍就變的安靜了許多,以至于她能清楚的聽見自己比平時快很多的心跳聲。她心里對他的擔(dān)憂和焦急或許沒有那么單純,但至少這一刻她是真的很開心。
周雪翎:“何苦這樣,你若是出了什么閃失,我又該怎么辦?”
葉雨棠:“命運和緣分是說不清的,似是注定了你的劫難要由我來替你承擔(dān)?!?p> 周雪翎若有所思,她閉上雙眼,娥媚微鎖,低下頭將雙唇輕輕印在了葉雨棠的眉心。葉雨棠身子微微一顫,將她的手輕輕握住,捂在心口。
周雪翎:“對了,方才你說已經(jīng)知曉陣名是什么意思?”
葉雨棠:“離炎生威,燎燎不滅。炎復(fù)炎炎,熾烈相疊。陣道萬法,獨名'重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