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入甕
看到秋紋投去的視線,班楚心忍不住笑了笑,“你果然很聰明,一點就透,在我院中默默無聞了這么久倒真是屈才了。也難怪大夫人即便知道你是我身邊的人,也不惜一切要拉攏你?!?p> 秋紋抬眼看去班楚心一眼,心中發(fā)恨,“我自知愚笨才會敗在你的手下,三小姐又何必出言諷刺?!?p> 班楚心冷冷一笑,“愚笨之人只會夜郎自大,哪里還會尊人卑己?!?p> 她頓了頓,微微俯身逼向秋紋道:“既然聰明如你,那又能否猜到,我今日為何要保下你。”
秋紋身子似是微微一顫,靜默一晌,僵硬的揚起頭來,“三小姐若要殺我,何必這么麻煩,老夫人下令也是一樣。”
“不錯。”班楚心靜笑,“殺你不必這么麻煩,我只要將你交出去就行了。所以,我是在救你。”
秋紋的目光似乎凝滯在了眼眶中,對于這個回答她始料未及,一時不知作何反應,只是盯著班楚心。
“你與我對立不過受人指使,事到如今,我也沒有非殺你不可的理由??墒谴蠓蛉司筒蝗涣?。”
秋紋一怔,看著班楚心面上有些清冷的笑容,“今日我當著她的面保下了你,你說大夫人回去后會怎么想。是認為我一時善心大發(fā),不忍讓你命喪棍棒之下。還是會認為是咱們主仆聯(lián)手,一同擺了她一道。”
秋紋恨恨咬牙,“你好毒的心思?!?p> 班楚心凝眸回望她,“彼此啊。”
“所以是出去后面對大夫人的報復,還是要接受我等下的建議。你自己,可要想好了?!?p> 說完便不再看她,只自顧自起身,行至桌案前以火折子燃明燭芯。
焦曲蠟線燃出明烈火焰,仿佛黑夜中驟然睜開的一葉瞳目,無聲凝視著屋內(nèi)的每一處角落。
室內(nèi)安靜極了,除了火苗燃燒時的輕微聲響,幾乎像是墜入了無間地帶。
秋紋跪在地上,心中只如利爪抓撓般煎熬著。那昏黃的燭光投在她的身上,也似一網(wǎng)巨大的暗影一般,將她整個團團圍住。
片刻后,只聽身后傳來干澀的聲音,“你想要我做什么?”
雙唇微微一勾,班楚心轉(zhuǎn)過身來,“簡單,只要你以大夫人的名義,給順楊王府遞去一封信?!?p> 秋紋眼珠轉(zhuǎn)了幾轉(zhuǎn),似在思量。班楚心揚眉望她一眼復又道:“我曾許諾過習月一筆離府的銀財,如今,我將它原封不動的贈給你。信送完,任你天南地北,再不準回來。”
秋紋抬眸看向她,“一封信而已,三小姐為何偏要我去送?!?p> 班楚信似乎極有耐心,見她追問,也不曾著惱,“因為我需要送信之人是確實出自班府,才不會引順陽王生疑。而且為了避免日后麻煩,最好以后永遠不會再回到班府。這兩點,你最符合?!?p> “若是我前腳一出府,大夫人就派人追去呢?!?p> 這一點,倒是與她想到了一處。班楚心微笑道:“放心,我會派人跟著你,安全送你到順陽王府的大門?!?p> 秋紋略一沉吟,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p> 那邊話音剛落,門卻突然被推開了。班楚心一抬眸,卻見是和她一同禁足至今,許久未見的白苓探了頭進來。
班楚心原本清冷的神情瞬時柔和不少,吩咐了秋紋退下,這才喚了白苓進來。
一進了屋子,白苓便忙忙行了大禮,眼圈不由紅了,“小姐患疾恕奴婢不能服侍身側(cè),青嵐居夜半失火,小姐身困其中,奴婢竟也不能...”
班楚心笑著打斷了她,將她由地上扶了起來,“說這些做什么,我禁足也一并連累了你,想必這幾日她們也沒少給你臉色看吧。”
白苓搖頭,“奴婢無礙,就是牽掛小姐?!?p> 班楚心輕撫著她的頭發(fā),微笑道:“如今不用怕了,再沒有人能欺負我們了?!?p> 白苓晶瑩的雙眸眨了眨,重重點著頭。她相信小姐說的話,一直都信的。
班楚心行至屏風旁那一架箱籠前,伸手打開蓋子,翻找?guī)紫履贸隽饲锛y藏在里面的桃人。
那桃人身上的水漬已經(jīng)干了,再不復此前幽幽香氣暗浮。
班楚心眸色有些冰冷,緊緊盯著那桃人,半響才道:“我已讓秋紋以大夫人的名義,給順陽王府送去信件,路上多生事變,還需有人能安全護她到達?!?p> 白苓在身后道:“鏢人好找,可是要護送往返?”
桃人在班楚心手中幽幽轉(zhuǎn)了個個,她輕輕捏著桃人纖細的脖子,冷冷道:“去時護,回時殺?!?p> 白苓怔了怔,許是一時沒有摸透班楚心的本意,又或者她并不知秋紋并不是班楚心的人,一時沒有立刻回答。
班楚心轉(zhuǎn)首看她,靜靜笑道:“是不是覺得我太心狠了。”
白苓回神,惶然的搖著頭:“沒有?!?p> 班楚心將那桃人置在桌上,聲音清清淺淺,“白苓,我如今所行之路步步兇險,誰也不知前方正有什么結(jié)局等著。所以我不能錯,一步也不能。你明白嗎?”
白苓看著班楚心,眼睛里閃著微弱的光,點了點頭。
班楚心轉(zhuǎn)過了身,又道:“還有,院中那名叫青芷的小丫鬟,明天起就想讓她跟在你身邊,在屋子里伺候吧。”
白苓疑惑道:“青芷?是大夫人送來的那人?小姐留她在身邊,可能放心?”
班楚心緩緩低首,“我目前并沒有察覺她有何不對,更何況...”她頓一頓,淡淡一笑,“就是放在眼前,才能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