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兒一臉呆滯地走了。
少女敏銳的心思,能察覺到陳公子今天,和過去完全不同。
第一次有了真摯的情感,而不是花言巧語和隨意敷衍。
陳魚看著柔兒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輕輕嘆了口氣。
剛來這個世界沒幾天,就已經(jīng)欠了好多感情債。
陳富貴夫婦的養(yǎng)育之恩,齊云飛十七年的默默守候,還有沉香的一往情深。
這些債,原主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但即便知道,也從沒還過。
尤其是沉香,陳魚回憶了一下,還是不明白沉香的情深,從何而起,因?yàn)樵鞯挠洃浝铮]有任何特別的事情。
按理說南云城的花魁,無論眼界還是心境都是第一等的,不應(yīng)該被一張小白臉給迷倒。
陳魚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多想,徑自走進(jìn)了前院。
一邊練習(xí),一邊留意是否有人上門。
但直到一天過去,傍晚再次來臨,也沒有外人來過。
陳魚還特意去問了下丫鬟,白天門口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人員,但都一無所獲。
無奈,陳魚只要再次啟程,前往醉紅樓。
夕陽之下,醉紅樓門前車馬如梭,人聲鼎沸,比昨天更加熱鬧。
看來是全城的嫖客都知道醉紅樓沒事,群聚于此,共襄盛舉。
陳魚剛要邁步進(jìn)入,突然聽到一聲熱情的招呼。
“陳公子又來了啊!”老鴇三步并作兩步,熱情地挽住陳魚的手。
陳魚簡直有些佩服對方,這么多人進(jìn)進(jìn)出出,她是怎么就一眼發(fā)現(xiàn)自己的。
進(jìn)了大廳,陳魚正要找個地方坐下,老鴇用豐滿的胸圍一頂,嬌聲道:“陳公子,咱們直接去后院吧,沉香都等急了?!?p> 陳魚手臂一麻,連忙抽出,說道:“不用,我就在這聽聽小曲挺好。”
開玩笑呢,今天觀眾這么多,怎么能放棄。
老鴇連忙勸道:“大廳里,都是些下里巴人,哪里符合陳公子你的身份?!闭f罷又想挽住陳魚的手臂。
陳魚頓時(shí)醒悟,這老鴇是怕自己又鬧事。
開玩笑,不鬧事我來你醉紅樓做什么!
陳魚臉一沉:“你是怕我又起沖突吧?”
老鴇賠笑到道:“我是擔(dān)心再有人沖撞到公子?!?p> 陳魚一擺手:“無妨,這點(diǎn)小風(fēng)小浪都受不了,我以后還怎么接我爹的班?”
老鴇一聽,急的臉色都變色了,只好哀求道:“陳公子家大業(yè)大,自然不怕,但陳公子昨晚說的那些話,要是被人告到官府,醉紅樓可是吃不消啊。”
“大膽!”陳魚頓時(shí)翻臉,質(zhì)問道:“本公子昨晚仗義執(zhí)言,是為了我大云王朝能有病治病,才能長治久安。你不敢讓本公子說話,莫非是和那些貪官沆瀣一氣?”
老鴇心里咯噔一聲。
這場景太熟悉了,昨晚陳魚就是如此,根本不廢話,直接就是一頂大帽子扣下去。
老鴇一顫,再也不敢多勸一句,只能眼睜睜看著陳魚找了一個座位坐下。
孔雪兒是不敢再出來陪酒了,其他姑娘老鴇也不敢安排,萬一陳魚發(fā)現(xiàn)質(zhì)量不如昨天,又借口再扣一頂大帽,那就完了。
只好暗自祈禱,陳公子今晚能稍微消停一點(diǎn)。
至于陳魚為什么突然像變了個人,她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陳魚翹著二郎腿,一邊小口喝酒,一邊四處物色目標(biāo)。
可惜的是,原主每次來醉紅樓都是直奔主題,很少交際,導(dǎo)致認(rèn)識的官宦子弟不多。
要是再碰不到熟人,就只能想辦法主動挑事了,陳魚尋思。
這時(shí),遠(yuǎn)處一桌,那個精瘦的中年人眼睛一亮,放下了酒杯,準(zhǔn)備起身。
旁邊的年輕人,昨天尾隨了陳魚一路,不解道:“不就是陳氏錢莊的公子么,我們又不缺錢,有必要這么看重么?”
中年人耐心解釋道:“我們雖然不缺錢,但缺據(jù)點(diǎn)。陳氏錢莊,遍布南部六郡,可以提供最好的掩護(hù)。”
年輕人依然不信道:“陳氏錢莊是很大,但他爹還沒死呢,這種紈绔子弟,說話能有什么分量?”
中年人點(diǎn)點(diǎn)頭:“所以,老夫要親自會會他,試試他有幾分能耐。如果真是個銀槍蠟頭,那也不值得費(fèi)心了?!?p> 說罷,中年人抹了一把烏黑的頭發(fā),朝陳魚走去。
陳魚正有些焦急,冷不防,發(fā)現(xiàn)身邊多了一個人。
一看,是個身形精瘦,面帶微笑的中年人。
陳魚下意識警惕起來,對方也太神出鬼沒了,自己不停四處打望,都沒發(fā)現(xiàn)對方靠近。
“這位公子,何故一人獨(dú)飲?”中年人笑瞇瞇道。
“有事說事,沒事就滾?!标愻~直截了當(dāng),盡顯陳家大公子的氣派。
如果這人是鶴不歸一伙的,就算讓他滾他也不會滾。如果不是,那就別浪費(fèi)自己時(shí)間。
中年人一愣,顯然沒料到陳魚如此囂張,不過他養(yǎng)氣功夫很好,繼續(xù)笑瞇瞇道:“公子真是妙人,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中年人隨即壓低嗓門,輕聲道:“實(shí)不相瞞,昨晚我恰好目睹了公子的正義凜然,直言不諱。老實(shí)說,對公子的膽氣,我是很佩服的,但還是想提醒下公子,有些話,還是不能隨便說的,否則真被官府捉了去,世間又少了一位大好男兒啊。”
陳魚差點(diǎn)沒笑出聲。
這人也太能給自己戴高帽子了,什么大好男兒,差點(diǎn)陳魚自己都信了。
“呵呵無妨。”陳魚淡淡一笑:“有些話,其他人說不得,不代表我說不得。”
“哦,那我冒昧問一句,公子又是什么身份?”中年人不卑不亢。
聽到這句話,陳魚不由得暗自稱贊。
這個中年人絕對是個說話的高手,這句話雖然語氣平淡,但隱隱包含著一種挑釁的意思,一般的年輕人,絕對受不住激。
陳魚配合他的演出,淡淡道:“陳氏錢莊聽說過么?我是陳家的大公子。”
“呵呵。”中年人一聽,笑了出來,隨即正色道:“陳公子,聽我一句勸,像你這樣的公子哥,出來玩玩可以,真出了事,家里未必保得了你。”
挑釁的意味更深一層。
看來,是時(shí)候展現(xiàn)真正的實(shí)力了。
陳魚按捺住內(nèi)心的激動,用云淡風(fēng)輕的口氣道:“我是陳家的長子,只要我一句話,只要人頭還沒落地,我都能救回來?!?p> “有句話,叫金銀能使鬼推磨,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陳魚不屑地掃了對方一眼。
聽到這句話,中年人面色不變,內(nèi)心卻猛地狂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