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啊,李歡死啦!”懸崖邊上有人驚叫道。
“好大一條青蛇,那是什么玩意!”
聽到有人驚聲叫喚,坡地上的眾人連忙圍到懸崖邊上看發(fā)生了什么事。
眾人一望之下,不禁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半空懸崖之間,李歡死狀極慘,臉上還殘留著絕望和驚恐的猙獰,口鼻間鮮血滴滴橫流,尸體被繩索緊緊地倒吊在半空中微微晃動,口鼻間的鮮血順著腦門滴落下來。
而在他的尸體上,一條約摸半丈長,有兩個拳頭粗的猙獰青蛇吐著信子幽幽盯著崖頂眾人。
“你們都退后,這蛇毒性極強,沾之則死!”申元化厲喝道。
李歡的死他都看在眼里,那青蛇閃爍之間根本沒有什么別的動作,單純只是竄到李歡身上,僅僅是表皮接觸,李歡不過幾息之間便沒了氣。
這青蛇毒性極強,殺人甚至不需要口中毒液!
“聽聞凡寶藥出沒之處,多有異獸守護,沒想到竟然是真的。這畜生毒性如此猛烈,便是我也不一定挨得住,若是在平地間與這畜生相對,我還未必怕了它,不過若在懸崖之上,方寸之間我必然不是它的對手,要想辦法將這畜生弄上來才行啊?!鄙暝拈g暗想。
申元化走到懸崖邊上,撿起綁著李歡尸體的麻繩,手上青筋頓起,猛力往上一提拉,打算將李歡的尸體連著那青蛇拉到平地上。
沒想到那青蛇竟是極為狡猾,就在申元化提拉之間,似是知道他的意圖,緊緊纏繞李歡脖子的身子瞬間松開,身形扭曲間一彈,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彈回了洞穴中,吐著信子嘶嘶地露出半個身子。
“好畜生,果然狡猾?!鄙暝南乱怀?,怒罵一聲。
申元化心生慍怒,虎眸怒睜,自然不愿意輕易放棄。
“有愿再下崖者,不論成敗,再賞兩千兩!”申元化環(huán)目掃視,喊道。
周圍的漢子卻不敢做聲了,李歡的尸體還在面前,那青蛇的詭異簡直恐怖,兩千兩固然吸引人,但也要有命用才行,若說之前下崖采藥還算是九死一生,那么如今當著那詭異青蛇的面下去便真是自尋死路了。
申元化似乎對這一幕很失望,嘆了口氣很是落寞地慢慢向身后的漢子們走去,嘴上嘆道:“我知道你們中很多人都為寨子賣命很多年了,有想從良的有想上位的,我以三當家的身份向你們保證,若是做成了這一票,許諾過的銀子一定會一分不少地送到你們手上,而且....“
“啪”
忽然,上一刻還一臉親善的申元化猛然暴起,一掌拍向面前離他最近的一個大漢的胸上,那人應聲而倒,臉上還帶著一片迷茫和驚愕,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著。
此時的申元化哪還有剛才半絲的親善和平和,眼眸冰寒地盯著一臉驚慌的眾人,臉上的虬髦隨著笑容微微起伏,冷聲道:“趁他還沒死,把他綁到繩索上吊下懸崖。”
周邊的五六個大漢一個個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駭?shù)檬肿惚?,靜若寒蟬。
站在最前面的大漢深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此時聽聞三當家的話,連忙顫抖著把繩索上李歡的尸體解下來,把癱倒在地上哀嚎著的大漢綁到繩索上。
“不要啊,不要啊,我不想死啊,三當家,你放過我吧。”那大漢撲騰掙扎著慘叫。
“很好,還夠精神,我還怕你死了那畜生不理你呢?!鄙暝淅涠⒅唤壷拇鬂h,冷笑道。
很快那人便被綁的結結實實地推到懸崖邊上去,手腳還不住地往外撲騰掙扎著。
“扔下去吧。”
“是...是?!边吷系拇鬂h不敢怠慢,咬了咬牙把這人推了下去。
申元化見那人已經(jīng)被繩索綁著推下斷崖,長笑一聲,大步間奔到崖邊,雙腳一點,碩大的身子顯得極為飄逸輕靈,一手攥著繩索,兩腳好似踩在波瀾不驚的水面上竟就這么筆直地踩著巖壁騰躍而下。
再說洞中那青蛇猛然感知到半空中風聲滾滾,知道又有一個覬覦自己寶貝的“怪物”下來,隨后便看到了那哀嚎著被吊下來的瀕死大漢,這青蛇雖然有了幾分靈智,但明顯還沒有足夠的智慧去弄明白眼前的情況,眼見又有一個奇怪的生物敢靠近自己的寶貝,身形一彎一彈之間便化作一抹青色閃電,騰挪到繩索上的大漢身上,張開嘴上森冷牙齒便要咬下去。
申元化等的就是這一刻,只見他一手握繩一手捏掌成拳,腳上踏壁而下,長嘯之間便轟向蜷在大漢身上的青蛇。
讓王吾驚異的一幕出現(xiàn)了。
申元化手上拳頭明明還沒有碰到青蛇,兩者相距幾寸,卻好似有一陣無形的波動透體而出轟落在青蛇身上,那青蛇反應倒是極為迅速,竟然硬生生在突如其來的偷襲下扭過了身子,但那本就半死不活的大漢就沒那么好運了,受了那拳的余波,直接眼睛一翻雙腿一蹬,徹底癱軟了過去。
“那是什么東西??”王吾眼睛大亮,隱約感覺自己發(fā)現(xiàn)了什么極為了不得的東西,憑借他此時的身體素質(zhì),縱然相隔二三十米又是在咫尺之間,他也極為肯定申元化的拳頭根本還沒有碰到那青蛇。
這是一種類似隔山打牛的力量!
王吾心間思緒狂轉,底下的戰(zhàn)斗卻沒有停歇。
那青蛇雖然勉強在倉促間扭過了身子,但到底沒能徹底逃過這勢大力沉的一拳,在余波之下被轟離了大漢的身體,身子沒了落腳點,正是處于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
申元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身形一扭,腳上在大漢尸身上點了點作為緩沖,又是同樣一拳向著半空中的青蛇轟了過去。
這次王吾看得更清楚了,那一拳明明離那青蛇還有兩三寸的距離,但那青蛇仿佛被百斤重錘轟擊般,被打擊的部分詭異地凹了下去,蛇身好似被火燒過般一片焦黑,蛇信子都無力地耷拉出來。
儼然已經(jīng)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了。
王吾在上面看得眼神一陣火熱,暗道:“若單論涼山強身法,三當家還未必有我境界高,但若是實戰(zhàn)起來我一定不是他的對手,這隔山打牛的力量真是強大啊!”
斷崖上
申元化望見癱軟在大漢尸體上的青蛇,冷笑道:“畜生就是畜生,就算有著天然的優(yōu)勢,也不足為道。”
嘴上雖然不屑,但申元化混跡綠林多年,自然是極為小心謹慎的——那些不謹慎的墳頭都生草了。
因此雖然見這畜生一副要死的樣子,申元化也不敢怠慢大意,反手從身后掏出隨身的藥斧,就要把那青蛇砍成幾段。
偏偏就在他往身后摸斧之時,本來已經(jīng)一副氣息奄奄的青蛇竟然猛地睜開了豎瞳,已經(jīng)癱軟焦黑的身子猛地一拱,化作一條青黑色長影當面撲來,申元化此時左手攥著繩索保持著身體平衡,右手往身后摸去,臨時想再作反應已經(jīng)慢了一拍,心底大駭間分明從那青蛇的豎瞳間看到了一抹極為人性化的死意和瘋狂。
申元化讀懂了,那是要玉石俱焚的決然。
一瞬間反應過來,申元化禁不住全身冷汗大冒,身下卻仿佛有把火在燃燒,在生死一刻,他發(fā)揮了前所未有的反應。
申元化知道這時候再從背后抽手過來已經(jīng)來不及了,干脆把心一橫,運起周身真氣到左肩上,借助身體慣性,迎著撲面而來的青蛇狠狠一頂。
這赫然是“鐵山靠”。
這一下充斥了申元化全身真氣,威力自然不容小覷,那青蛇被當頭轟下,本就半死不活的身子直接沒了聲響,倒飛跌落下不知幾百丈的斷崖下。
與此同時,申元化也是發(fā)出一聲悶哼,低頭望向左肩,上面赫然已經(jīng)多了兩個小孔,隱隱可見周圍肌肉一片青黑。
原來那青蛇自知已經(jīng)活不成,竟然硬生生地迎著申元化當頭撞過來的鐵山靠,借著回光返照的生命力,用口中利齒在申元化肩上咬了一口。
“不好!有毒!”不過一兩息間,申元化便感覺頭腦一片暈眩。
申元化也不愧是殺人無數(shù)的大山賊,對人狠,對自己更狠,心下知道那蛇劇毒無比,便是自己也受不住,當即狠下心來咬咬牙,眼神一片狠厲,果斷從身后取過藥鐮,對著自己左臂便舉刀砍了下去。
“咔嚓”
一截鮮血淋漓的完整左臂從崖間掉落。
申元化臉上滿臉青筋,臉上的虬髦被肩上濺出的鮮血染得半片通紅。
若是換做尋常人,在沒有足夠防護措施的條件下從肩膀截肢,臂斷之時人就死了。
不過對于涼山強身法已經(jīng)修習到駕輕就熟,身體素質(zhì)遠遠強于常人的申元化來講,這種傷勢雖然也是重傷,但還不至于馬上要命。
“他娘的畜生,臨死前竟然還給了老子一口?!鄙暝薜醚腊W癢。
手上卻是不敢耽擱,他肩上鮮血還在流個不停,若是拖久了很可能自己就得交代在這大山中了,于是連忙用沾滿鮮血的藥鐮小心地從巖壁上把那鮮艷若火的五葉靈芝挖了出來。
“快拉我上去!”申元化對著上邊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