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劍宗石馬山。
相傳古時有一匹天馬踏云路過此山,見此處風景絕美便不愿再離去,即使上天呼喚它也不肯走,最后便化作了一匹石馬留在了山上,這便是石馬山的由來,即使山上沒有石馬大家卻依然相信這個故事。
石馬山有一石壁刻有石馬歸云四字,山腰有一片桃樹林正值花開,林中藏有一佳人,而悠然御劍來此正是為她。
桃花粉媚漸亂眼,春意惹人欲駐停。
枝梢獨秀遙相盼,一滴清露淚銀瑩。
蘭指捏袖掩笑意,小扇半遮目傳情。
三月清風似酒香,陶醉心潮難自平。
“悠然?!?p> “莫沫?!?p> 悠然伸手上前,莫沫亦伸出雙手,后又發(fā)覺不妥趕忙收回袖中,小扇遮面藏住笑意又突然抓住悠然雙手。
二人執(zhí)手相顧無言深情凝視,片刻后又互相分開雙手背過身去,悠然先轉(zhuǎn)身開口。
“今年今日此林中,桃花釀作醉春風。
春光無限惹人愛,人比桃花別樣紅。”
莫沫聽此上前一步后退兩步,梅花小扇上墨枝寒梅點綴,佳人輕舞羅裙帶起清風。
“昨日明月照寒影,含苞枝下孤人行。
一夜晚風催樹開,為君喚來此般景。”
莫沫說完覺得自己太過主動,便羞答答的乘風離去,悠然緊隨其后。
石馬山東西各一池,東池春水碧綠,西池鶴棲沙洲,南有大河堤壩,北有龍溪柚林,而桃林則在山腰的依山群玉閣旁邊。
晨曦閣、梁中閣、正中閣、紅中閣、一中閣、鳴鐘閣,六閣合稱依山群玉閣乃馭獸宗大興土木建造,欲以此管控方寸號令天下。
晨曦閣處正東方位,日照紫氣東來。梁中閣處正南方位,閣前白石廣場。一中閣處正西方位,相鄰桃花樹林。紅中閣處正北方位,背靠陡峭絕壁。
正中閣處中部大位,四閣拱月,氣勢恢宏。
鳴鐘閣位于山壁之上內(nèi)有兩層,宗主周濤居一樓修煉,二樓懸掛金鐘示警,六閣亭臺樓榭相連縱橫交錯。
莫沫悠然二人如翩翩蝴蝶起舞在群玉閣之上,不覺間已從一中閣至紅中閣了,莫沫停下腳步悠然亦上前將其擁入懷中。
“公子久別而來,今日還要回云浮山草廬嗎?
這紅中閣如此之寬闊,大可以在此找間屋子住下,何必回去受夜風襲擾,擔心受涼?!?p> 莫沫低頭說話,不敢看向悠然。
悠然心中一顫,抬頭說道:“我半點不想離開,只是怕壞了莫沫的名聲?!?p> 二人相互依偎,互吐心聲。
“桃花粉黛含羞開,昨夜晚風盼歸來,久別重逢解相思,今日總算入君懷?!?p> “他鄉(xiāng)遙想桃花開,夜半欲乘晚風來,唯有明月寄相思,今日佳人入我懷。”
不覺間已進了紅中閣內(nèi),二人將屏風擱置好,今夜悠然要與莫沫共處一室了。
悠然往東池洗凈,莫沫去西池沐浴。
二人歸來后相互之間不敢面對,莫沫掌燈護住燭火,可四周門窗緊閉,并無涼風習習。
悠然取出仙樂枯枝的粉末放進香爐:“這仙樂粉末據(jù)古書上記載焚之有奇異之香,如今也能試試真假如何了。
且我悠然是有擔當之輩,如今我倆共處一室也算是有了夫妻之實,我會對你負責的。”
莫沫放下紗罩臥于床上,對著屏風的另一面說到:“只愿君心似我心,不負今日所言?!?p> 仙樂之香縈繞在房間之內(nèi),二人面色潮紅情難自已,悠然來到莫沫床前說到:“天色雖晚,我卻難以入眠,不如我與你講一下我這幾日所見所聞,也好打發(fā)一下漫漫長夜時光如何?”
“也好!”
莫沫應(yīng)允,悠然撥開床紗坐在了床沿上,一股處子幽香與仙樂之香相互融合,讓悠然面紅耳赤更難自控。
而遠在綠州千魚灘正欲前往綠州南山城的一行人突然有人停下腳步,面露古怪。
“澄心為何止步?”
“悠然師叔正在用仙樂樹枝做香,本可以憑此接引進仙樂幻境之中,但如今我本體已斬仙樂幻境已無,只怕悠然師叔始終徘徊陰陽兩界之間,會有危險。”
“有何危險?”
“會激起內(nèi)心想要陰陽調(diào)和的欲望?!?p> “可有破解之法?”
“有,待我施法送去仙樂之音,安神助眠?!?p> 澄心一指向西,向著御劍宗石馬山送去一道仙樂,助悠然入睡。
“施法完畢,二人已安然睡下了。”
“二人?”
“莫非是莫沫?”
“除了莫沫還能有誰?”
風花、風雪、風月三人也面露古怪之色。
“罷了,今夜不成還有明晚,相信小弟不會這么輕言放棄的,且不知為何今年赤江的流量仿佛少了不少,天地要有大變動了啊。”
清晨鳥語花香,清水洗面讓悠然有七分清爽,三分回味和內(nèi)心九十分深深的遺憾。
金烏初升青鳥未眠之時不宜動兵,悠然雙指作劍,操練起七式劍法。
一式劍指東方長虹貫日,二式回首望月大燕回返,三式緩急劍指舞動風花,四式迅疾步法眼花繚亂,五式清風撫柳輕柔無聲,六式青云直上乘鶴西歸,七式驚雷降世霹靂閃電。
身法絕然,劍術(shù)超脫。
莫沫乘風而來為悠然送上溫熱毛巾,悠然擦去汗水摟住莫沫芊芊細腰,欲品嘗一下懷中美人的粉嫩嘴唇。
“讓我嘗嘗你偷吃了沒有?”
卻不料被莫沫騰轉(zhuǎn)挪移躲了過去,只留下一袖幽香。
“想吃好吃的就跟上我吧?!?p> 悠然平復呼吸趕上莫沫步伐,莫沫卻以指代唇抵住悠然之口。
“白日莫行夜晚事,陰陽顛倒不可為,父親西去還未歸來,若是回來剛好撞見,只怕臉面皆無,你我也無顏再見世人了。
剛好我熬了白玉藕花粥,你來嘗嘗?!?p> 悠然入座端粥品嘗,贊不絕口。
“嗯,東之青州蓮藕,北之寒境冰蔥,南之黃豆精華,西之沙丘白果。
視之清青黃白,入口粘稠易化。
妙哉,妙哉,粥妙、手妙、人更妙,妙妙妙!”
悠然本欲再留一晚,卻被莫沫勸離,遠去歸來本應(yīng)第一時間拜見父母報上平安,留宿女子家里,不成體統(tǒng)。
悠然只得從乾坤袋里取出一些山果獸肉,以及在途中城鎮(zhèn)購買的一些物件留下,才依依不舍的離開前往巨齒山,乃外公風闕母親千私語的居所。
巨齒山腰有一獠牙地勢山上建有樓閣,山下有一黑風谷,谷內(nèi)躺有八只巨大的虎骨,谷內(nèi)常年有陰虎鬼嘯,如若不是風闕的一身煞氣鎮(zhèn)壓,只怕巨齒山會變成一處無人之地。
風闕身高三丈正端坐在黑風谷中修煉,周身涌出的煞氣化作各種兇獸殘魂,四周冰寒陰氣正涌入風闕的身體,慢慢地在風闕身后浮現(xiàn)出八只黑虎獸魂,而風闕左肩又多了八只虎頭紋身。
風闕命格堅如磐石,故而帶得起惡獸紋身,只是背后有一團黑霧看不清是何種兇獸,忽然黑霧涌動露出一雙猩紅血眼,血眼一出黑風谷仿佛不似人間地界了。
風闕雙目緊閉,神游他處。
風闕出了山谷卻來到一陌生地界,此處天地顛倒,無山河日月,無煙火水風。
前方隱隱約約有一黑影,風闕覺得好生面熟。
“風闕,你也來了?!?p> 黑影正是悠游。
風闕驚訝,趕忙上前,悠游雖身形不動風闕卻始終不能靠近。
“大哥別來無恙啊!”
“說什么話,我已歸去數(shù)十載,一縷魂魄而已。地界無主,我無處往生,盤踞此處與陰獸纏斗,解我生前之恨,死后之怨而已?!?p> 不等風闕開口,悠游化身厲鬼恐嚇于他。
“前路不通還不速速折返!”
人間界風闕睜眼,黑風谷鬼哭神嚎。
巨齒山上有一閣樓,一身材肥胖的女子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被黑風谷鬼叫驚醒趕忙從旁邊的果盤拿出水果壓驚,而此人正是悠然母親千私語。
悠然恰好此時回來,母子對望片刻,千私語閉上眼睛又假裝睡了過去,悠然則拿出各種吃食放于旁邊,千私語又睜開了眼。
“還算你有點孝心,回來了不第一時間來媽這里,我還以為你忘記我了,真是有了媳婦就忘了娘了?!?p> 悠然靜坐一旁聽母親大人的教誨。
“莫沫是個好女孩,這幾日天天來我這陪我,還給我做飯手藝很好,你娶了她是你的福分!”
千私語盯著悠然說到:“你可不能辜負人家,不然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兒子,你要是敢花心我就和你斷絕母子關(guān)系?!?p> “這是自然。”
悠然應(yīng)聲應(yīng)允,千私語又開口道。
“你昨晚絕對是在莫沫那里,我知道得很,這個月找個良辰吉日就去提親,不能讓人家姑娘等急了。”
“我也正有此意,只是我想知道自從父親走后,母親可曾難過?!?p> “你不提還好,一提我就來氣,本來我一個人過得好好的,你外公非說我和你父親是絕配,兩家人就這么把親事定了,后來我一想反正都要嫁人,就去看了一眼,結(jié)果一看人還挺好看的,干干凈凈的,就同意了。
結(jié)果后面成了親,你父親成天研究他那什么修仙秘籍,孩子老婆都不管,氣得我天天罵他,人都瘦了不少。反正他在不在都一樣,后面走了我倒還清凈了,一個人吃好玩好剛好。
你要是后面學他,你就不要來見我了?!?p> “難得母親有如此心態(tài),悠然就放心了?!?p> 悠然為千私語點上檀香,安神靜心,驅(qū)蚊助眠。
風闕回來見千私語眼角藏淚,不由得心疼起來,沒有打擾就走開了。
回想起數(shù)十年前的一夜,風闕問一小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千私語?!?p> 風闕抱住大水中瑟瑟發(fā)抖的小女孩。
“是我們來晚了,以后你就跟我走吧,我當你家人,你叫我父親我叫你女兒?!?p> 風闕還記得那年千魚灘水獸行兇,淹了千私語的村子,等風闕趕來救人時村子里的人已去了大半。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風闕不由感嘆道,而千私語卻回憶起了過去,和悠閑相識的一場夢。
千私語那年十八歲,悠閑總是站在遠處光明正大地望著她,搞得人家一姑娘害羞得不得了。
“你這下流的人,老是偷看我做什么?”
“我在看我未來的妻子,而且我并沒有偷偷地看,我是光明正大地看?!?p> 千私語哪里見過這種人,聽過這種話,一個十八歲的姑娘根本受不了這種刺激,回去就睡不著了。
后來悠閑老是跟著她,遠遠地看著她,她摔倒了他會去扶,她在外遇險悠閑會保護她。
有一天千私語主動靠近他,他卻不愿意了。
“悠閑你過來?!?p> 悠閑往后一步,千私語近前看著他。
“你天天跟著我馭獸宗的人都誤會了,我還怎么嫁人?”
“我會去澄清的?!?p> “越抹越黑,不如我就勉強答應(yīng)嫁給你,你好好對我?!?p> “不可,我知曉過去未來,我們之間沒有未來的。”
千私語心中惱怒,后又勉強鎮(zhèn)定。
“你這套路真的很深啊,這是什么是欲擒故縱的手段嗎?”
“并不是,只是心有掛念,想護你周全,卻又怕傷你分毫,只得做出此等荒唐事?!?p> 千私語心中一暖,笑道。
“那你給我講講我倆以后是什么樣的,這樣也好做出決定。”
“也罷,我便說與你聽聽。”
日照山河白駒過隙,清風明月雙人共飲。
千私語某年某月某天對悠閑說到。
“我決定了,我還是要嫁給你?!?p> “為何?”
悠閑不解,明知未來不可期,何必現(xiàn)在自欺人。
“命中注定!
如果你我分開了,那小悠然不就沒有了嗎,那他不是太可憐了,我愿意替你帶好他。
而且你不為你悠家傳宗接代嗎?”
“何必呢,我不想辜負了你。
正是我與他在金劍幻境中的不斷比試,周濤才悟出了劍陣三式,如果沒有這三式劍法,將來馭獸宗大亂之夜,何人才能力挽狂瀾?!?p> “那我們提前阻止不行嗎?”
千私語淚下兩行。
“坤陰已為地界之主,這次動亂的主謀是地府陰神,整個方寸的妖獸都在暗處修煉《萬妖化形訣》蓄意反攻,天意如此我們無法阻止。我已告知全宗上下,提前安置全宗老幼再與妖獸決一死戰(zhàn)。”
“那我們會贏嗎?”
“哪有什么輸贏可言,但我會護住你的?!?p> 在悠然十歲那年,悠閑又要出門了,千私語拉住悠閑的衣袖含淚不語。
“你還記得那一夜發(fā)生了什么嗎,我不記得了,你也不記得了。
時間雖然過去了,但事情還未發(fā)生,老天在等我給出一個結(jié)果,我不能因為一己私欲害了大家。
我走了,你,多保重?!?p> 千私語雖有萬般言語張開嘴卻說不出一個字,只能眼睜睜看他離去。
忽然悠閑又像記起了什么事一樣半路折返,千私語心中升起一陣期待。
“我想了一下,悠然還小得修理一番不然以后長不直?!?p> 悠閑說著便將悠然一頓揍,千私語在一旁攔住。
“你都要走了,你不能給兒子留下點好的回憶嗎?”
一時間家里雞飛狗跳。
等悠閑第二次回來千私語對著悠閑大罵。
“你個天殺的,你要干什么,老娘跟你沒完,你個喪心病狂的臨走還要打孩子?!?p> 盡管千私語拼命阻攔悠然還是挨揍了。
“滾啊,你快走啊,永遠別回來了?!?p>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搖椅上的千私語流下清淚,默默地側(cè)了一下身子。
西行的周濤回到了御劍宗,莫沫也要去拜見父親了,而遠在極西之地行動的兇獸們卻發(fā)生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