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對不起
“不對啊,家慶搬走的時候我把他所有的錢一分不少的都交給他了,他也一直在干活,不可能連五百也拿不出來的?!?p> “切,有個無底洞要填,多少錢能夠啊?!绷譂蓺鈶嵉仄沉艘谎弁醭?,帶著很濃的嘲諷。
“什么洞?哪來的?”池冰掛記著申家慶的傷勢,沒聽清楚,傻乎乎的問了一句。
大腦急轉(zhuǎn),她后知后覺的明白了,但話已出口,無法收回,不免有些尷尬。
“一家子人長手長腳干嗎的?”
池冰也有點生氣。
雖然這是家慶的選擇,是他愿意的,可他受傷了,她心疼,就免不了要牢騷幾句。
王楚雖然在哭,卻一直支著耳朵聽她們說話。聽到二人明顯把矛頭指向她,不由得哭得更大聲。
因為是周末,醫(yī)院里沒有什么人,走廊上空蕩蕩的,只有王楚沒完沒了的哭聲。
池冰擔心申家慶,心情不好。她的哭聲像鬼叫似的沒完沒了,讓她更加的焦躁,沖脾氣的話脫口而出,半點也不客氣,“這是醫(yī)院,不是你家,想哭回家哭去,別在這打擾大家。”
王楚的哭聲戛然而止,悄悄的抬眼看了下池冰的臉色,抱住膝蓋往邊上蹭了蹭,不再出聲。
池冰像棵小樹一樣站在手術(shù)室門邊,眼睛盯著手術(shù)中三個血紅的大字,僵硬得像塊石頭。
不知過了多久,那三個大字倏地滅了,池冰極不適應(yīng)地抬起手用力揉著眼睛,再次睜開,眼前仍是一片血紅。
手術(shù)室的門嘩啦的拉開,幾個護士魚貫而出,申家慶躺在床上被推出來,人清醒著,臉色特別的差。
“家慶,你怎么樣了?”
王楚一見人出來,立馬來了精神,爬起來就撲了過去,連哭帶喊的。
池冰被她嚇得忘了阻止她。
這要是撲在家慶身上,剛剛那場手術(shù)怕是白做了。
護士想必是經(jīng)常應(yīng)付這種家屬,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她的衣服給扔一邊去了。
王楚沒有防備,實實在在的撞在墻壁上,疼得皺眉頭。
林澤沒忍住,側(cè)著臉吃地笑了。
該,就該這么扔你。
“誰是家屬,趕緊補交住院費。”
“我是他女朋友,要交多少錢?”
王楚在池冰面前急于宣示主權(quán),也沒想這樣做會有什么后果,待大腦理智回籠后才覺得不該問這句話。
為什么不該問呢?她是女朋友啊,屬于家屬的行列。
因為她沒有錢。
“先交五百吧,馬上去?!?p> 王楚臉色一僵,看著痛得臉色發(fā)白的申家慶,眼圈一紅又要哭。
“家慶,我沒有錢,怎么辦呀?”
麻藥勁兒還沒過,申家慶倒不覺得多疼,就是身上發(fā)冷,腦袋發(fā)暈,反應(yīng)也就慢半拍。
“中午不是才給你五百?你先交住院費,你媽要的錢以后我再給你?!?p> 王楚為難的按緊褲子口袋,“可是,可是......”
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池冰終于受不了了,懶得再看王楚,轉(zhuǎn)身看著護士,“開票據(jù)吧,我去交?!?p> 申家慶張張嘴想要說什么,待看到旁邊松了一口氣的女朋友后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錢到了王楚的口袋是不可能再要回來的。骨子里,其實王楚和她媽媽是一種人。
可他的傷得治,治傷就要交錢。
這世上,能夠在任何情況下,都把他的一切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的,也只有冰兒了。
交就交吧,大不了以后再還她就是了。
只是,冰兒,無形之中,我又欠了你一次。
池冰不知道他的這些想法,拿著護士開給她的票據(jù),轉(zhuǎn)身下樓去交錢了。
“小心點,別走那么快?!绷譂赡克退г跇翘萆弦院?,緊趕幾步追上護士,從護士手里接過推車,送申家慶回病房。
池冰交完住院押金回來的時候,林澤靠在病房門口的墻壁上等著她。
“怎么不進去?”
林澤嗤了一下,用眼神兒告訴她自己看,“等你一起?!?p> 推開病房門,王楚不知所措的在地上站著,申家慶皺著眉頭似乎在生氣。
池冰納悶的看了眼林澤,林澤搖搖頭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沒多問。
有些話,放在心里是關(guān)懷,說出口就是過界。
“家慶,你自己可以的是不是?我得回家,不然我媽會罵我的?!?p> 申家慶陰著臉沒有理她,心里卻非常的失望。
他為她受了傷,她卻連留下來照顧他都不肯,怎么可能不心冷。
王楚在地上焦灼的轉(zhuǎn)了兩圈后,還是固執(zhí)的離開了。她急著回去把錢交給媽媽,也許能換來幾天平靜的生活。
池冰真鬧不明白這兩人是怎么回事。
男朋友受傷手術(shù),還是為給她家賺錢受的傷,做為女朋友難道不該在這里衣不解帶的照顧他嗎?把男朋友一個人扔在醫(yī)院,自己跑回家只是為了怕挨媽媽的罵,這是女朋友該干的事?
她不解的看向林澤,林澤聳聳肩膀撇撇嘴。
王楚離開,病房里一瞬很安靜。
半落的夕陽光輝穿進室內(nèi),把空氣中浮動的灰塵變成一道道光柱,越發(fā)顯得空間寧靜。
申家慶抵不過困倦很快睡熟。
也或者有池冰在的地方,他總是特別的安心。
池冰拍拍坐在凳子上發(fā)呆的林澤,用口型告訴他,“回去吧,我在這里就行了?!?p> 林澤有些不情愿,卻還是聽話的站了起來,“我去給你買些吃的?!?p> 門喀噠一聲輕響,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池冰和申家慶兩人。
剛剛問過大夫了,左邊小臂骨折,其他的都是些皮外的刮傷,看著嚇人,其實并不嚴重。
池冰看了看他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左臂暗自慶幸。
幸好傷的是左臂,不影響他考試答題,否則很有可能錯過高考。
挨點疼受點苦倒不怕什么,高考是一輩子的大事,是這個時代的人們改變生活的一個拐點。若是錯過了,有可能造成終身遺憾。
干巴巴的坐著無事可做,池冰認真的打量家慶。
離開她不到半年吧,好不容易養(yǎng)回來的那點肉又掉了下去。許是傷口很疼的緣故吧,他的眉頭緊緊的蹙著,臉色灰敗,從前總是紅潤的嘴唇干得發(fā)皺,嘴角有幾首裂痕已經(jīng)破了皮。
她拿起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放回被子里蓋好,指腹處傳來的粗糙而堅硬的觸感讓她險些落淚。
短短半年,曾經(jīng)的她的少年已竟變成這樣!
如果在他身邊的人是她,她絕對不會讓他受這么多的苦。
那樣厚的一層繭,得干多少活才能磨得出來!
家慶啊,你受苦了??墒?,我卻再也沒有資格和立場解救你。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