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蓮心坐在沙發(fā)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捏著紙杯,杯中的水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升騰在她面前,模糊了她的神情。
她的眼神似乎有些空洞而黯淡,毫無光彩,就那樣靜靜地望著對面的景子言,嘴唇微微開合,卻始終沒有發(fā)出聲音,像是有千言萬語被堵在了喉嚨里,化作了難以言說的苦澀。
景子言是心理學專業(yè)的高材生,從大學起就對人類的微表情和肢體語言有著敏銳的洞察力。
她注意到了孫蓮心的異樣,心中明白,這兩位不速之客必定是帶著重要的事情而來。
只是,雙方還沒有熟悉到無話不說的閨蜜程度,彼此之間還隔著一層陌生的紗,有些話似乎難以直接說出口。
尷尬的沉默就是一種煎熬。
讓人情緒壓抑。
景子言決定打破這略顯尷尬的沉默,她微微前傾身體,臉上綻放出一抹溫暖而親切的笑容,輕聲說道:“有什么事兒?說吧?!?p> “好吧?!睂O蓮心輕輕嘆了口氣,神色間滿是憂慮。
她轉頭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莫之嘆,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似乎在希望他能率先開口。
她微微努了努嘴,將這個“皮球”踢給了他,說道:“你說吧?!?p> “這事兒因你而起,你比我更熟悉,你說吧?!蹦畤@并沒有接茬,只是淡淡地回應了一句,又將皮球踢了回去。
這對男女在互相踢皮球。
孫蓮心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惱意,她暗自思忖,一個大男人,在這種時候竟然畏畏縮縮,不肯沖鋒在前,反而讓她一個女人來面對這復雜的局面,毫無憐香惜玉之情。
但她還是強忍著內心的不悅,將那股情緒壓了下去。
孫蓮心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tài),決定不再兜圈子。
她坐直身體,目光緊緊地盯著景子言,緩緩開口道:“你認識梅花派嗎?”她的聲音輕柔卻又帶著一絲試探,仿佛在小心翼翼地觸碰一個敏感的話題。
“認識?!本白友曰卮鸬煤艿唬樕蠜]有絲毫的波瀾,仿佛這個問題對她來說再平常不過。
她也沒有用撒謊,也沒有必要撒謊。
更不值得撒謊。
再說,景子言就是一個直性子,不會藏著掖著。
“熟嗎?”孫蓮心緊接著問道,語氣更加謹慎,每一個字都像是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關切,生怕自己的某個措辭會不小心觸碰到景子言的底線,破壞了這剛剛建立起來的正在走向成熟的關系。
“熟。”景子言再次簡短地回答道,同時,她微微瞇起眼睛,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向孫蓮心。
她心中暗自疑惑,孫蓮心今天的表現(xiàn)為何如此奇怪?
說話這般小心翼翼,難道是發(fā)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還是梅花派又在外面惹出了什么天大的麻煩?
可是,從孫蓮心的神情來看,又不像是發(fā)生了什么緊急的危機。
景子言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陣好奇,她暗自猜測,孫蓮心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隨著這簡短的對話,房間里的氣氛陡然變得壓抑起來,仿佛有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在頭頂,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直說吧?!睂O蓮心苦笑著搖了搖頭,決定不再拐彎抹角。
她直視著景子言那雙深邃而明亮的眼睛,誠懇地說道,“我不管你跟梅花派是什么關系,我也不想聽。他或許是你的表弟,或者是你的侄子或者外甥,你要提醒珠珠,讓她離開梅花派,閃電離開?!彼恼Z氣中帶著一絲焦急,仿佛這件事情已經(jīng)刻不容緩。
孫蓮心兜底兒地說。
孫蓮心說完,定睛看著景子言,看她的反應。
“閃電離開?”景子言微微皺起眉頭,重復著孫蓮心的話,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她咂巴著孫蓮心話里的滋味兒,心中充滿了疑問,有些懵且有些蹊蹺地問道,“為什么?他們兩個有什么關系嗎?”
景子言不知可否地反問了孫蓮心一句,更想探一下虛實。
“你不知道?”孫蓮心再次反問道,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懷疑,覺得景子言或許是在故意包庇梅花派,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卻裝作一無所知,意在將她的軍。
“我什么都不知道。”景子言聳了聳肩膀,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她的心中卻已經(jīng)有了一些猜測,看來梅花派這次恐怕是真的惹上了麻煩,而這兩位不速之客今天就是來找她興師問罪的。
她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應對,以免不小心招惹上不必要的禍災。
景子言在心中暗自思忖,這個梅花派,平日里就像個花花公子,紈绔子弟,整天惹是生非,總是讓她和董明柏為他收拾爛攤子。
她覺得,是時候讓梅花派成家了。
他雖然開了一家機器人餐廳,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事業(yè),但感情生活卻一直混亂不堪。
她認為,一個男人只有成家以后,在女人的影響下,經(jīng)過時間的磨礪,才能真正成熟起來。
就像一顆種子,需要陽光和雨露的滋潤,才能茁壯成長。
而女人,就是那照耀男人的太陽,只有在女人的溫暖照耀下,男人這顆苗秧才能逐漸變得成熟穩(wěn)重。
景子言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如果梅花派這次是真心實意地跟人家姑娘談戀愛,她一定會全力支持。無論是出錢出力,還是幫忙買房買車,置辦行頭,她都不會有絲毫猶豫。
“他們在談戀愛?!睂O蓮心的話打破了景子言的思緒。
景子言聽到這句話,原本懸著的心瞬間放了下來,神情也變得輕松自在起來。
她原本以為梅花派又捅出了一個天大的簍子,需要女媧補天般的神力才能擺平,沒想到只是跟珠珠談戀愛。
說到梅花派跟珠珠談戀愛,她在心里一百個不信。
因為曾經(jīng)發(fā)生過一件讓她至今記憶猶新、難以忘懷的荒誕事兒。
那一天,梅花派像往常一樣來到心靈港灣,手里還拿著一個神秘的禮物,說是要討好珠珠。
珠珠平日里就對梅花派沒有什么好印象,背地里總是罵他是騙姑娘的人渣,還曾信誓旦旦地說,自己這輩子就算嫁不出去,老死閨中,也絕對不會嫁給梅花派。
梅花派卻像是沒聽到這些話一樣,依舊滿臉堆笑地拿著禮物,非要送給珠珠。
他讓珠珠閉眼伸手接禮物,珠珠雖然滿心不情愿,但又不好直接拒絕,只好照做。
當她伸手接住禮物的那一刻,她感覺到手中的東西毛茸茸的,還挺可愛。
可是,當她睜開眼睛一看,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手一甩,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緊接著便昏死了過去。原來,梅花派送給她的竟然是一只死老鼠。
珠珠昏死過去以后,景子言焦急地讓梅花派幫忙把珠珠送醫(yī)院,可梅花派卻像是沒事兒人一樣,吹著輕松的口哨,轉身揚長而去。
這件事情在珠珠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陰影,景子言確信,珠珠就算是跟鬼談戀愛,也絕對不會跟梅花派談戀愛的。
“你們是不是看錯人了?珠珠還是個孩子,不會跟梅花派談戀愛的?!本白友詾榱俗寣O蓮心和莫之嘆信服,便將梅花派前些日子捉弄珠珠的事兒,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
“我們不會看錯人,你真的不相信梅花派和珠珠談戀愛?”一直沉默不語的莫之嘆終于開口說話了,他的口吻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也信也不信吧。”景子言看看孫蓮心和莫之嘆臉上篤定的表情,心中有了幾分動搖。
她覺得,或許他們真的看到了什么,只是自己還是不敢確信。畢竟,梅花派平日里的感情生活太過混亂,今天換個女孩,明天換個女孩,就跟那所謂的國民老公一樣,沒有一點兒正行,這也讓景子言頗為煩惱。
但她始終弄不懂孫蓮心和莫之嘆今天來的目的,難道他們僅僅是為了告訴她,她的一個員工跟人家談戀愛了嗎?如果只是這樣,也沒必要如此小題大做,滿臉嚴肅得就跟兩國開戰(zhàn)前敵指揮部的司令官談判一樣吧。
景子言的心中不禁涌起一絲不悅,但她還是出于禮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說:“就算年輕人談戀愛也正常,青年人誰不知道談戀愛呢?”
“你不了解梅花派嗎?”孫蓮心追問道。
“了解一些?!本白友曰卮鸬馈?p> “了解?”孫蓮心的語氣中充滿了抑郁,她苦笑著說,“你了解他還讓他跟珠珠談戀愛?是何居心?如果那也叫談戀愛的話?!?p> “我剛才跟你們說了,你們肯定看錯了,珠珠就算是談戀愛,也不會跟梅花派談,他們有著深仇大恨,誰會跟自己有著深仇大恨的人談戀愛呢?”景子言義正辭嚴地問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堅定和自信。
“他就是一個人渣,你一定要拆散他們……”孫蓮心控制止不住自己的情緒,終于說出了今天來的目的,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哀求,“我們今天來叨擾,就是要你拆散他們?!?p> “他不是人渣,我比你了解他,他有良知?!本白友晕⑿χ忉屨f,“我剛跟梅花派認識的時候,他很乖巧,知性達理,雖然他身上也有好色的壞毛病,也有些出格,但怎么著也不能下如此不負責任的定論,我不想生氣,但我有些生氣了。”
“你或許被他蒙蔽了,他現(xiàn)在也許不是人渣,我敢斷定,他是一個后備人渣,像備胎一樣的后備人渣?!蹦畤@目光深邃如海溝,說話的樣子囂張狂妄,且自有一種不可逆轉的王者氣勢。
莫之嘆的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房間里引起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他的語氣很重,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景子言的心上,讓她心中不禁涌起一陣震撼。但景子言不想為了梅花派跟這兩位新朋友撕破臉皮,畢竟以后說不定還會有很多交集。
她強忍著內心的不滿,臉上露出矜持的笑容,試圖緩解這緊張壓抑的氣氛,說道:“我聽說過后備輪胎,后備球員,后備人才,沒聽說過后備人渣。”景子言說這話的時候,她努力收起自己平日里粗放外向的性格,整個人顯得鳳儀蝶姿,清新秀麗,仿佛一尊雅致的神,散發(fā)著一種讓人難以抗拒的魅力。
房間里的氣氛在她的努力下,似乎也有了一絲緩和,然而,關于梅花派和珠珠的事情,卻依舊像一團迷霧,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讓人看不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