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墨玉菩薩
月明如洗。
窗前,一只眼晃過。
腳步聲遠去后,拔步床內(nèi)側(cè)躺的男人緩緩轉(zhuǎn)過身來,低聲道:“你確定,這樣便可兩清?”
男人一手捂著傷處,另一只手背曖昧貼上少女的發(fā)絲。
那發(fā)絲觸感滑膩,世上最好的綾羅綢緞都要遜色三分。
接著,手下一空。
少女坐起身下床后才沉聲說,“你把小廝帶走,才是兩清?!?p> 床上的男人一聲低笑,“只這樣?你不覺得很可惜么?”
他說完從暗處也起來。
朦朧不清的月輝下,男人的臉,輪廓分明,薄唇和下顎線條宛若天成。
少女瞪他一眼說,“你最好快點,我救你,你帶走垃圾,這是說好的!”
男人波光瀲滟的丹鳳眼微瞇,撒開手后,見傷口果真不流血眼底一道精芒掠過。
而他起來后,傷口的血,弄的滿床都是。
少女見了皺眉又補充:“把你弄臟的床單也帶走?!?p> 男人掃一眼,嘴角微扯開的弧度讓那張臉更燦燦生輝,“弄臟的床單這話,可不興亂說?!?p> 他說的聲色緩慢,眼神曖昧,少女愣了下才意識到他在開車,臉發(fā)熱的低喝:“少啰嗦,快收拾!”
黑暗隱去少女的臉紅。
偏男人沒說錯,他剛才是賣了好大力氣把她拖到床上!
男人沒動彈,而是又說,“我的血能治病,好多人想要,你確定不留著?”
他的血的確香,若山間清泉,夾雜淡淡藥香。
少女眉心微動,可接著轉(zhuǎn)頭嫌棄說:“不稀罕?!?p> 男人終于不再爭辯,開始穿衣,而暗處沒人見的,少女悄悄松口氣,抬頭看男人一眼。
這一眼,意味深長。
她真不是嫌棄,是怕!
沒人知道,現(xiàn)在的烏嫿是穿越來的。
烏嫿看了本跟自己同名同姓的書,中間做手術(shù)太累,打了個盹竟就到了書中的世界,還一上來就是要被強奸的節(jié)奏!
強奸她的油膩禿頂男說的話跟她在小說里看得一模一樣,為了自保,烏嫿直接把禿頂男打暈,而聯(lián)合后續(xù)抓奸的劇情,烏婳決定把人先拖出去!
誰知,她剛到門口,就讓一個黑影用刀給堵了回來。
“不想死就別出聲!”
那黑影拖她暴力的摁回床上時,烏婳就嗅到他的血味香醇,再在月光下看清了他的臉,既震驚于此人美貌,又盯著他眉心的一方黑痣,心里咯噔一下想到書中——
人稱黑心菩薩的梁王梁韞!
梁韞,書里為上位,無惡不作,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超級大反派。
烏婳不想死,就安撫說,會給他治療止血,不過,他要跟自己演出不露臉的戲,之后把那小廝帶走,他們就兩清!
梁韞當(dāng)時是答應(yīng)了的,可穿衣服磨磨蹭蹭的,烏婳不得不催他,“你快些,他們馬上就要來了?!?p> “怕什么?”梁韞斯條漫里說,“抓奸這種好事,他們斷不會早到,巴不得來晚點進門,看到你我打得火熱,再大不了…我把你收了!”
他說話下流,烏婳忍得住,可他說到最后,烏婳忍不住脫口而出:“你別胡來!”
可閉嘴吧,被抓奸撐死了是沉塘沒死,還能活;這要是跟了梁韞,不到一年就被滿門抄斬。
烏婳還想回現(xiàn)代,生怕被他連累。
偏梁韞瞳仁晃著妖光,“沒開過光的丫頭,我打賭不超過三月,你就會巴不得我在你面前永不閉嘴……甚至,不,下,床?!?p> 他眼神狂烈,大膽掃過烏婳的唇,脖頸,還繼續(xù)往下,那毫不遮掩的張狂,儼然是要把烏婳收了得架勢。
烏嫿眼睛微睜,這該死的家伙,是在暗示她什么?!
果然他和書里寫的一樣,是個變態(tài)王爺,也難怪他最后會死那么慘!也是想到他被剔骨,死后被鞭尸,骨又浸糞坑。
烏婳心情一下好許多。
她平靜淡聲說:“這位壯士,你對救命恩人的態(tài)度就是這樣恩將仇報么?!?p> 梁韞眼底一晃而過錯愕,接著笑說:“當(dāng)然不會。”
壯士!他看起來有那么壯?
烏婳點頭繼續(xù)說,“那就別廢話,趕緊走。”
梁韞終于下床,他開始扯床單,折疊整齊,三兩下疊成小包,揣在鼠皮衣兜中,熟練到完全不像是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王爺。
梁韞說:“這可真像?!?p> 烏婳下意識就問,“像什么。”
遠遠的,她看梁韞說了兩個字,沒發(fā)聲,口型卻讓烏婳看出來了,他說——
“落紅?!?p> 接著又低聲說,“我會好好收藏。”
烏婳深吸一口氣,忍住怒。
誰會跟一個死人計較呢!
梁韞這時候拖著床底下的人走到窗邊,只見他輕松跳上去后就轉(zhuǎn)頭說:“明日我再來找你?!?p> 烏婳一直的鎮(zhèn)定被瞬間打破:“明天?我們明明說好……”
梁韞回頭,眼底精芒勝似月華,“那是你說的,我沒同意。你也說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恩將仇報,我要來報恩啊!”
烏婳目瞪口呆,“不!”
這跟黃鼠狼給雞拜年有什么區(qū)別?
窗臺上,梁韞則笑意舒展,“還以為你會一直這么鎮(zhèn)定,都不像個孩子?!?p> 哦,她還是孩子!
梁王忽然像意識到什么,掃掃她那沒發(fā)育好的樣子,嘖一下嘴說——
“明日再會?!?p> 瀟灑踏月而去!
烏婳追去窗口,看對面屋檐上一手提人的梁韞,另一只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烏婳掃了掃他提人跟提小雞一樣,低了頭,像不甘心的去擦窗戶口腳印。
梁韞笑意在唇邊綻放,轉(zhuǎn)了身袍邊在夜色騰飛,人很快消失不見。
而等他身影徹底消失,窗前,烏婳懊惱的表情煙消云散,她關(guān)好窗就迅速鋪了新床單,然后從枕頭里邊摸出塊墨玉菩薩。
玉散發(fā)著梁韞身上的味,像雪山上吹來的凜冽山風(fēng),混雜著藥草香。
烏婳不信佛,可她知道原主沒錢,只靠領(lǐng)月錢度日,還總被克扣。
這玉佩能值不少錢,是她從梁韞身上拿的醫(yī)藥費!
就在這時,烏婳聽外面?zhèn)鱽砀呗暤目藓啊?p> “老爺,大小姐向來都是個好孩子,絕不可能做出這樣侮辱門楣的骯臟事!”
哭號的話和書中寫得臺詞一字不差。
看來,來人就是原主的小娘王蕊了。
惡戰(zhàn)在即,烏婳把玉佩揣在懷里后人就躺回床上,剛一閉眼,就聽砰地一聲,門被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