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沒有語言？

　　“陸子期，你是不是把空間入口堵住了？”

　　陸子期還在定定出神胡思亂想，月白突然沒頭沒腦地來了這么一句。

　　“空間入口？我怎么來的我都不知道，你不是自己也記不起來嗎，你說的是什么空間入口？”

　　月白沒反應(yīng)了，隔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道：“自從你這次進來之后，我先是跟著你觀察了幾天，當(dāng)時沒太在意。不過最近我發(fā)現(xiàn)，你出現(xiàn)后，好像很少有別的地球人類來這里了。剛才我又去轉(zhuǎn)了一圈，確實如此?！?p>　　“唉，我這次是意識連接失敗來的，我在地球生活的地方叫心島，現(xiàn)在正處在海底地震期間。這下我和他們又失聯(lián)了，發(fā)生這種情況，估計謹慎起見，大家暫停使用這類意識設(shè)備了吧?！标懽悠谟行澣?。

　　“你也是夠慘，我聽你想的那些事情，都覺得你究竟得多‘幸運’才會幾次動用意識都出現(xiàn)問題。不過這樣我們才有機會認識，意識還在，對你們?nèi)祟悂碚f就是幸運的?！?p>　　認識你是幸運嗎？這可說不好。陸子期暗想，但很快想起來月白聽得見，趕快發(fā)聲轉(zhuǎn)移話題：“對了，你之前說人類意識來這里的頻率和數(shù)量都在增加對吧？估計是因為晶體芯片發(fā)明出來了，這你應(yīng)該有聽說過吧。”

　　“晶體芯片，我記得在很多人的想法中出現(xiàn)過，好些人對它評價很高。你們的高科技產(chǎn)品確實不錯，希望人類吧，繼續(xù)好好發(fā)展，早點讓我在這兒也能多些新鮮事物，多認識幾個朋友?！?p>　　“月白，我其實有點好奇啊，你說你見過好多人，但你見到這么多人的意識，都沒辦法像你我現(xiàn)在這樣，跟他們溝通嗎？”陸子期的這個疑問其實早該提了。

　　月白安靜了好一會兒，大概是在回想，陸子期等得有些無聊，只好胡亂活動一下，在這空間里，他也只會做這件事。

　　“我重新去看了一下，你來之后新出現(xiàn)過一個人類女孩的意識，不過也有好一會兒沒再出現(xiàn)了?，F(xiàn)在應(yīng)該除你以外，幾乎沒有其他人類意識在這里了。至于你說的溝通，只要我想，其實和誰都可以。”

　　陸子期正要為月白的能力表示驚嘆，但還沒來得及借機開口阿諛，月白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但和那些意識聊吧，無趣。你們?nèi)祟惔蠖嘞矚g直奔目標(biāo)，心無旁騖，我這可有可無的旁物他們顧不上，乏味得很。要么不理會我，要么把我當(dāng)作夢境里的路人甲。之前還有個把我當(dāng)神仙的，我直接說他是在做夢，那人糾結(jié)了一會兒很快就走了。后來我真就懶得出聲了，你懂吧?！?p>　　陸子期的阿諛?biāo)闶潜灰嘶厝?，但其實他本人對于?dāng)下處境的真實性，也是云里霧里難以判定。

　　“原來如此。不過說實話，我來這里之前頭疼了很多天，稍微一睡就被夢境困擾。我到現(xiàn)在還會想，是不是我在做夢。月白，你究竟是真實存在的嗎？”

　　雖然月白十分神奇，出現(xiàn)得也很突然，但陸子期覺得，按照自己引以為傲的豐富想象力，也很可能是在夢中想象出了月白這樣一個存在。

　　“我再次強調(diào)一遍，以我對你過去人生的理解，你應(yīng)該想象不出我這樣的人。因為你并不相信嘛，還好你的那些朋友想出了意識研究的各種方法。如果有機會離開這里去地球短期游覽一番，可能也挺有趣的?！?p>　　這人之前不是說不想去地球嗎，也不希望我回去來著。陸子期沒忍住，習(xí)慣性腹誹起來。

　　“我在這里什么都能想象出來，但想象和真實感受總歸有點不一樣，去地球看看還能完善我搭建的人類世界模型。另外，我可不是人?！?p>　　陸子期被那句“不是人”說愣了。是啊，聊了老半天，月白到底是什么？

　　“月白，你來這里多久了？你如果不是人類為什么能和我溝通？如果把我們從開始說話到現(xiàn)在的時間作為一個單位計算的話，你大概能感覺自己在這里的時間有多少個這樣一段？或者你記不記得最早看到別的意識說了些什么關(guān)于地球的特別的事情嗎？”

　　陸子期在問著這些的同時，突然想起了顏博雅。難道博雅想要做到的人類意識永存，真的有可能嗎？在這個空間，有沒有這種可能性？

　　“都說了我不記得了......就你們?nèi)祟愡@種水平，這種理解力和記憶力，我可不稀得當(dāng)?！?p>　　此刻月白的話語中已略含惱怒傾向，但陸子期并不準備停下來。

　　他不相信月白真的不愿意弄清楚自己來自何處?？赡軓那爸皇情L時間自己悶著思考，實在是想不起來就不愿再想，習(xí)慣性放棄解開這方面的疑問了。

　　也許陸子期的出現(xiàn)，能幫月白理一理思路。陸子期總覺得，多一個人設(shè)想，說不定有些容易疏漏的細節(jié)就會浮現(xiàn)。

　　“你開始有記憶的時候，遇到過人類意識嗎？你能聽懂他們在說什么嗎？”

　　月白嗤嗤笑了一聲，沒有開口，而是讓陸子期聽到他的想法。

　　你想從人類語言來判斷我的身份嗎？但很可惜，這里是直接用理解力彼此交流的，實際上根本沒有語言。你會覺得我在聽和說人類語言，是因為你我能聽懂對方表達的意思，你就以為我對你說著人類語言。但在這里無非是直接表達含義，誰都能夠自然理解，沒有所謂語言。

　　“沒有語言？那你怎么判斷遇到了很多人類？你還碰到過別的物種嗎？”

　　因為人類最聒噪，數(shù)量也最多，大都會想一些自己的事情，我一聽一看大致內(nèi)容不就知道了。別的物種當(dāng)然也有，不過這里沒有不同語言的分別，光是你們?nèi)祟惥陀泻芏嗾Z種，但在這里完全溝通零障礙。

　　否則像你這樣自知蠢笨之人，根本學(xué)不會和我交流。月白說著還嘲諷了陸子期一句。

　　陸子期這會兒顧不上腹誹反駁，他正艱難地消化著這段時間聽到來自月白和關(guān)于這個空間的各種離譜說法。

　　“那如果我的肉體在地球上死亡，我在這個空間還會繼續(xù)存在嗎？”陸子期喃喃開口，似是提問，又像是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