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的一只腳踏在田大的胸口,望著面前出現(xiàn)的嶄新面孔,雙瞳微微一縮。
打完一個又來一個,真是俗套的劇情!
“吳師兄,救我!”田大哀鳴一聲,忽覺胸口咔嚓一響,扭頭嘔出一口鮮血。
這雜役弟子好大的膽子!
吳康看著蘇陽腳下的動作,雙眼之中寒光一閃:“你可知道,你在做些什么?”
“知道!”蘇陽淡漠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而已!”
場中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diǎn),周圍一眾弟子更是大氣也不敢喘,他們大多皆是雜役弟子,乃是助威湊數(shù)而來,根本沒有資格和膽量摻和進(jìn)這種爭斗里來。
本就是混口飯吃,誰上桿子拼命啊!
地上的田大掙扎了幾下,似是漸漸地昏死過去。
“王師兄聽聞你治好了吳知恩的傷,特地來讓田師弟前來結(jié)交一番,其中可能有些誤會!”
一番僵持對峙之下,終是吳康先松了口。
蘇陽聽得此言,一腳踢在裝死的田大身上,滾至吳康腳下。
他不管其如何哀鳴,指著身后躺在地上的二牛,怒極反笑:“這就是你們結(jié)交的方式?”
此刻的二牛渾身是血,處處帶傷。
他未曾修煉,身子底本就沒有田大硬朗,若非大牛及時趕到,此刻怕已是魂歸九泉了。
但吳康卻視若無睹,他看著被踢過來的田大,終于壓不住心頭怒火。
“看來,你是不打算善了此事了!”
他一步踏前,只聽得一聲炸裂的聲響,腳下青石板上的裂紋竟然如同蛛網(wǎng)般蔓延開來。
“殘害內(nèi)門弟子,以下犯上,不怕削去手足,禁閉終老嗎?”
“嘶……”周圍之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吳師兄乃是伐髓境的高手,據(jù)說當(dāng)日突破之時,筋骨齊鳴六下,比起王師兄也只弱一籌而已!”有弟子細(xì)聲言語。
筋骨齊鳴之后,體內(nèi)氣血之力暴增,出手力道與洗筋之時亦是天差地別。
但從其鳴響次數(shù)來看,此刻吳康一拳的力道也至少是田大的六倍。
身后大牛心下也是一緊,看著蘇陽的背影,雙眼滿含擔(dān)憂。
“小蘇……”
可是蘇陽聞言全毫不在意,他望著地面上的龜裂的地板,又看向一側(cè)坍塌的茅屋。
“對了!”他眉毛一挑,掛著笑意看向面前虎視眈眈的吳康:“我忽然想起一點(diǎn)事情!”
吳康一怔:“什么?”
“血肉之傷,已經(jīng)兩清,毀物之罪尚未償還?!碧K陽一手指向身后的茅屋,一手舉著鐵鏟指向面前的吳康:“我看你衣袖空空,不似有錢的模樣,便受些皮肉之苦吧!”
呼!
鐵鏟破空,直直地朝吳康頭頂砸下。
電光火石之間,吳康一個側(cè)身,堪堪躲過。
砰!
地面上的一團(tuán)齏粉令其面色大變,還未及反應(yīng),又一鏟接踵而來。
砰!
砰!
砰!
蘇陽雙目寒光凜冽,手中一根鏟子不斷地向前砸去,氣勢疊疊上揚(yáng),腳下不時又飛石激揚(yáng),驚得一眾弟子立馬向院外閃去。
反觀吳康這邊確實(shí)越打越心驚,對方搶得先機(jī)之下,自己只能苦苦應(yīng)付,只感覺有力使不出,分外難受。
最讓其震怖的是,對方明明氣息如此孱弱,卻能發(fā)揮出如此強(qiáng)悍的力道,一鏟下去,自己竟不敢沾上分毫。
眼見其攻勢疊加,愈發(fā)猛烈,他心中慌亂不已,腳下一個踉蹌,就欲向院外閃去。
他猛一回頭,卻見門口擠滿了人,皆是為自己這邊吶喊助威的弟子。
“閃開!”
吳康大喊一聲,卻為時已晚。
砰!
一鏟子砸在其雙臂之上,吳康悶哼一聲,竟跪倒在地。
“小蘇!”大牛急切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蘇陽眼珠子一轉(zhuǎn),將鏟子扛在自己肩上,對著門外一眾弟子言道:“汝等皆是親眼所見,非我蓄意傷人,實(shí)是這二人咄咄逼人,我不得已而為之罷了!”
“是是是,師兄說的是!”被蘇陽盯著的幾名弟子,哪里敢辯解,忙不迭的應(yīng)聲。
眾人此刻再看向眼前的灰袍之人,只覺得其猶如地府里爬出來的笑面閻王,隨時能取眾人性命。
同樣是灰袍弟子,為何差異如此大呢?
幾名弟子連忙抬起躺在地上的二人,匆匆離去。
時至日哺,二牛方緩緩蘇醒。
蘇陽守在床前,終于長舒一口氣。
此次二牛受的皆是骨肉之傷,他也只能化解掉局部的淤血,打通經(jīng)脈,至于斷裂的肋骨,只能靠其靜養(yǎng)了。
與二牛相比,大牛的情況就好多了,此刻他看向蘇陽的目光微微閃爍。
蘇陽亦是猜到了其心中的想法,微微一笑:“別這么看著我,我不過是和你一樣,被門中長老提點(diǎn)一番?!?p> 大牛緩緩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其實(shí)也早有此猜測。
只是今日看來,蘇陽的機(jī)緣要比自己好上許多。
“恭喜你啊小蘇,如今倒是我最沒用了,只能拖累你們……”二牛蒼白的嘴唇緩緩蠕動著。
大牛在一旁聞言,看向窗外,將話題岔開:“按照這些人的性格,此事怕是沒那么容易善罷甘休!”
蘇陽亦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宗門之中,眾目睽睽下,自己自然諸般顧忌,不可能斬草除根。
只是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窗外山林迭影重重,他心中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對了,如意大哥呢?”
他的腦海里忽然想起了那個一身白衣的溫和身影,自從其閉關(guān)以來,倒是有數(shù)月的時間未曾相見了。
此次聞及突破失利,心下未免有些擔(dān)憂。
李如意在眾人印象之中皆是和善從容的神態(tài),但蘇陽心里知道,他和二牛一樣,骨子里皆是好強(qiáng)的秉性。
此番挫折,不知其是否承受得住。
“如意大哥說有長老召見,匆匆走了,興許有什么轉(zhuǎn)機(jī)吧!”大牛搖了搖頭,他聞及弟弟出事,立時趕了回來,心思也沒有放在此處。
他抬起頭,看向倒在一側(cè)的鏟子:“這鏟子威力如此巨大?莫非是一件寶器?”
寶器?
蘇陽眉毛一挑。
“什么是寶器?”
·················
大槐門中,一處陰暗的石屋之中。
一身青色長袍的王青從密室中走出,他回頭長望一眼,緩緩地關(guān)上了屋門。
屋內(nèi)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躺在地上的吳康抬起頭,隱約間看見有灰燼從前方的桌上飄落。
“怎么?這點(diǎn)小事,也能出意外?”
王青安坐在椅子上,眉眼低垂。
昏暗的屋里,杯盞清脆的聲音響起,他微微嘬了一口茶水。
此事本非他所授意,那個吳知恩得罪了自己,自己卻并沒有將他記在心上。
眼下不過是這些人自作主張,白白的害的他卷了進(jìn)去。
“王師兄突破了?”
感受著其不經(jīng)意間流露的氣息,吳康心中驚喜交加。
王青本是伐髓,突破之后便是胎息了。
胎息境界,是有資格成為門中真?zhèn)鞯茏拥摹?p> “只是不知,王師兄的玉髓,流注了多少竅穴?”吳康心中暗自思忖。
人身有名竅穴,三百有余。
伐髓之后,先天精髓流注全身,每流注一處竅穴,不僅氣力如之前一般暴漲,自身吸納神力的速度也會快上一份,修行速度自然亦是更為迅猛。
若是竅穴全部打開,便是萬中無一的神體。
吳康心中興奮,心頭念著多般想法,一時間竟然忘記回話。
那端坐之人心中本就結(jié)著一團(tuán)無名怒火,此刻見下方一副呆愣的模樣,不由恨恨然氣極。
轟!
王青一掌拍在桌上,破碎的木屑翻飛,將吳康的臉劃出一道猙獰的豁口。